他眯了眯，言简意赅：“骑。”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自古以来他们这些人就有个病，明明心下已有了决断，偏偏不肯说，要借了别人的说来，才仿佛十分勉地应一句“那便依你所言”。

他勒回望着我，将弓一收，挑眉问我有没有什么话想说。我思索了片刻，说：“这该是最早飞回来的一批雁，足以见得太勤快了也不是桩好事。”

我想着顺手卖贺盛一个人情，又想起前些日我刻意安排的“把酒言”的局到最后竟是效果寥寥，不免得换个法。

他见我一直没吭声，也不急，只静静等着我回答，神甚至有些期盼的意思。

我昧着良心了。

他果然面愉了一些，抿了抿角，“那便依你所言。”

是因着什么......翻来覆去想了一通，倒是想起贺盛来。这也是说得通的，贺盛同他年纪相差无几，若是拉麾下，日后他那个不省心的弟弟便能省心不少。

思来想去，还是该委婉劝着太礼贤下士才对。想明白这些，我费了好一番力气，将话缓缓引到贺盛上。想引这位殿下的话可不容易，我将话往贺盛上扯三分，他便得拽回去四分，终于堪堪提及了贺盛，我当机立断抓住机会，从到尾将他夸了一通。

我试探着说：“殿下还是暂留北疆的好。”

我披上，跟在他后，问了一句：“去哪儿？”

从骑俱佳刀法凌厉无双扯到有理想有抱负有担当，直到用上了温如玉这词，我才缓了缓，不为别的，如今已是过了惊蛰，实在是生怕哪雷劈到我上来。

“孤知了”，他背过去往里走了两步，我看不清他神，只是十分识时务地觉他心情并不太好，不免叹惋太殿下竟无三顾茅庐之心，也便将那句“其实殿下也不必盯着贺盛，我二哥也是成的”咽了回去。

我上了，同他一前一后一路奔驰，顺便目睹了他是如何欺负刚刚飞回来的雁的。

他目光往下扫了扫，不知是在看哪，声音也跟着极为平和，一丝波澜也无，“你当真如此看他的？”

他是太之尊，若是径直说叫他与贺盛亲近些，未免有些掉他面。而贺盛这人，我自打第一回见着就寻思，他若是有条尾，是该翘上天去的，叫他遂自荐，不比叫遂自尽来的容易。

我脚步顿了顿，一言难尽地望了一将要暗下去的天，轻声念叨了一句伴君如伴虎，也不知他听没听清。

等天全然黑下去的时候，我们已不知在何。饶是我在北疆浪迹多年，也架不住天暮时他一通跑下来。正巧碰上了一湖泊，便牵了去饮，又生了一堆篝火，将刚刚打来的野在

他却是去拿了两件大氅来，一黑一白，远远将那白的扔给我，我下意识接住，但见他一面往上披着一面往外走，“跟孤去一趟。”

我言下之意乃是此人担得起礼贤，便是殿下先亲近一些，也并不掉面的。观太那平静的神，也该是听懂了这言下之意的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