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帮三少，大臻经营多少年，说放就放了？”

林积心中发寒，懵然想到这次清查的雷霆手腕，又想到那被东北宪兵来的金陵革命党

船务中心前排起长队，去小卢岛的一列队也排得极长，他们耐着等了一会，总算买到一张票。码上早已是人熙攘，抱着孩的妇人呼喝着叫人让，婴儿尖锐的哭声划破清晨，卖报的孩瘦小灵巧，“号外”声一路穿行无阻，他们提着箱，却是磕磕绊绊，路走得十分费力，老庞气吁吁：“大小，这快到码了，您回去吧——”

卖报的孩也是有人看着的，那人大老远地骂骂咧咧了起来，“报纸卖不，还要我赔钱——”

“你竟然会肯走。”

原本林积是不被允许随意走动的，但几个巡逻的亲兵见林积走过船舷，却也没阻拦，反而侧脸过去，绕着无人走开了，竟不知是谁在躲谁。

老庞的三只箱就立在门，林积提起一只往外走去。天光未明，外面人声渐，卫兵随扈都已经起来了，海员们忙活着停了船，又下船去补给。老庞已经赶了上来，连忙说：“唉哟，大小，您手还没好呢，这可使不得！况且他们哪里能让您下船？我自己去便好了！”

林积这夜睡得并不好，辗转到四多，一看手表，连忙起来去老庞。今天大船在福州港短暂一停，但老庞家在福州港外的海岛上，要到家，还要再搭一班船，听说船票并不好买。老庞近来恍恍惚惚，这事只能她来心，于是一早就披上外去把老庞叫起来。

她的一向固执，劝一次和劝十次全无区别。老庞劝过一次便不再说，提着两只箱跟她下船。人来人往，全是生面孔，担着青菜、生和淡的汉来来去去，林积微一侧便了过去，老庞连忙跟上她。

漫天银河繁星投落，海上人间同是一，天涯共此时。林积慢慢地倾靠在船舷上，“不走？大约也是可以抗命……但三少恐怕不好跟上面代。”

一个穿棉袍的脚夫在林积边过去，扁担竹箧无意一撞，得林积半边又开始发疼，手里的箱被猛地磕到栏杆上，箱扣一下散开，里面的东西七零八碎散了一地，卖报的孩也脚下一绊，扑通摔在地上，手里的报纸只剩几张贴在的地上，剩下的一沓纸页全都哗啦啦飞了青空。

林积心里一动，却来不及多想，迅速上呢帽，侧向前走去，“你提着箱，哪里还空得手来买票？”

“就是经营日久，才知他们没有我也一样站得稳。”

曹祯戎吐了个烟圈，指了指她的眉心，“你这里，全是不平之气，就算下屈膝，也骗不了人。但今后记着，事不关己便挂起，自己活得好比什么都。”

林积胳膊，把那瑟瑟发抖的孩扶起来，“不怕，我拿钱给你。”又蹲下去捡那些纸片，手上还着手，不大容易捡，一之下却顿住了。

报纸被泥污沾，还看得字迹，林积知这是一家边小报，近来被革命人士买去了揭阵地，不少消息都是官方报刊上隐而不发的。这一条消息只是藏在边角，并不显，大致说的是此次金陵全城清查的内幕，几个字被黑泥和脚印遮住，只剩下“东北刑犯供”、“名单”、“密码”的字格外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