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都有车，后视镜，闪光镜，乃至于女人补妆的小黄铜盒镜，都像是某窥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视线。关霄看着她，大概还有什么话想说，最终只是抿了抿嘴，转撑伞走了。

特别行动

哼着哼着，声响渐弱。关霄发觉自己喜怒无常，常拿无可奈何的东西撒气，比如他昨夜嫌摄山的公路太长，今早又嫌回城的公路太短，因为林积靠在车窗上睡着了。她的睡相很好，眉目舒展，在凌厉骨相之上横添八分温柔。

他开车一慢，林积反而很快就醒了，睛，撑起，“前面怎么了？”

林积升起车窗，跟着车缓慢前移。在平海路的尽终于封锁解除，她稍微慢下来一，看见那边搭起了简易的黑胶雨棚，一群军官聚在棚下烟，其中一个年轻人挑白瘦，风采人，格外惹，正是关霄。他在西装外随意披着一件的军装外，正跟对面的仑谈笑。仑脸黑如锅底，大概还在芥昨晚的事，关霄便笑着递给他一支烟，仑犹豫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大臻再如何消息灵通，毕竟是商界，那栋楼里的波诡云谲其实压透不风。等到傍晚，终于又有消息传了过来，总务厅人再次洗牌，各都急缺人，仑转任特别行动长，庞希尔的调令也只好搁置，未及启程，先被调到了编译。

数里之外排起车河长队，车主多半都没什么耐心，喇叭声此起彼伏。关霄把车停下，“我去看看。”

☆、不是肋骨

半晌之后，关霄又走了回来，林积便降下车窗，关霄四顾一，低声说：“前面在封锁，东北了事。”

所有人在童年和少年时代都筹谋得志的童话，那个年纪像个不愈的伤，在那里面存活下来的东西，注定会与一生共存，人为之上下求索。但关霄的苛求近乎亵渎，他从没有想过会成真。

她笑得太好看，睫上还挂着一滴碎碎的雨，底全是促狭。关霄黑着脸看她，看得脸由黑转红，又转回黑，最后捶了一拳方向盘，声音发闷，这次是真的委屈坏了，“我叫你媳妇儿了没有？你能不能让着我一次？”

砰砰，脸却黑如锅底。林积以为他又有什么小算盘，倾笑亲了亲他的角，“先生，怎么了？”

她，“别在这里说。你先走。”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正月十六走百病！大家没事走两步！

林积打着呵欠换到驾驶位上，看着关霄撑伞在雨幕中走向前去。他今天穿着黑西装，剪裁得宜，更显得肩宽长，她忍不住多看几，他擎着黑骨伞，别是一张狂从容的风。

关霄从来是心里的事情越重，脸上越是和景明。本来这件事不大，但林积看到他的表情便心中一沉。回到大臻，果然李焕宁赶来低声告诉她，昨晚在东北行商的日本军人被暗杀，刺客被当场捕获，宪兵队顺藤摸瓜，了不知什么东西，金陵当局迫于外压力，已经停止了所有民间船运。

这一场雨下得浩浩汤汤，原路开车回去，只觉得河都涨了好几寸，漫山遍野都是雨雾滂沱。关霄开着车哨，他从小听惯了昆山腔，随一哼就是折戏，“那一答可是湖山石边，这一答是牡丹亭畔”，古雅唱词被他成玩世不恭的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