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霄嘴快，补充：“您要是真想夸他，给他涨一涨零用钱好了，不瞒您说，里的桌快要被他卖光了。”

白太太笑得一拍手，陈雁杯回叫：“林积！”徐允丞连忙起招呼：“林小来了？快请来坐。”

园中小湖上一桥亭，苍绿湖面上几痕鹭鸶，又放起了烟，烟光焱焱，一行人便簇拥着寿星太太去亭边照相。关霄慢了一步，庞希尔察觉了，便也慢下来，直到跟他并了肩，才问：“什么事？”

，有些神思不属，摸着角一笑。庞希尔笑：“我教你什么了？我可是正经人，你别拉我下。”

林积也像是听不懂弦外之音似的，竟然微微一笑，“家母在世时叫我学戏，我嘴笨，只学会这一折，旁人不知，三少还不知么？白太太，今天是好日，李经理找了照相馆来。”

她一使，满是结之意，白致亚顿觉没意思，把戏本递过去。他恭恭敬敬的，林积也不好不接，翻了一页便递给了徐允丞，问：“白太太中意哪一折？也不知他们哪支唱得好。”

林积被山门外一群人簇拥着走来，大概刚从外回来，披着雪白的长裘，旗袍边下一截细长笔直的小。她跟他们一笑示意，又回去答白郞的话。

他中殊无笑意，一字字都是戳林积的脊梁骨。这剑弩张的场景在座的人都看惯了，连白太太都全当没听见，只有颜在椅后面推了关霄一把，关霄拈起杏糖来丢给她。

关霄看着湖面说：“白叔叔是东北商会的人，我跟他说了，你坐百岁

陈雁杯摆手：“不拍了不拍了。老板，我要违约。”

唱词落地，关霄“啪”地一合手掌，“光易过人老，辜负青少年。，这词多好，你还要什么？叫他们再唱一遍不就完了。”

林积说：“抱歉，正是你新戏的片场。”

白致亚应了一声，拿过戏本来挑戏。关霄早知她还没走，但也不抬，倚回椅中听戏。林积也不在意，坐下跟白郞说了几句话，陈雁杯动手动脚，握了握她的手指尖，讶然：“这么冷，你去哪里打秋风了？”

众人一时笑了起来，白郞这才想起来自己不周到，连忙叫人去换茶，白太太见他们说完了正事，便也招呼：“大小今年的生辰我却没留意，正好今天致亚请了有名的班，大小赏光，一折吧？”

白郞有意问她最近东北船运的事，心事重重，引她到中间坐下，林积一向周全，笑着跟众人打过了招呼，又说：“三少和白公也在。”

林积一时没有说话，台上的小姑娘又“嗳”了一声，细声：“有谁人肯娶我这年老婆婆？”

徐允丞也说：“天下万事里钱最简单，有心却教不来，譬如我们前天去逛街，雁杯想买两只烟放，结果全金陵的紫金烟全被订空了，因为白公说您中意紫金。”

茶换上来，关霄先端起盖碗，杯盖磨了磨碗，慢条斯理：“我看也不必再了，这支不就很好。”

台上正唱着，小尼姑空苦闷青虚度，辗转腾挪地琢磨着下山离佛。小姑娘演思闺秀有板有，叹着光易过，漫天树木佛、光明佛、沙佛和八千四万弥陀佛，全在她抛下钟鼓楼佛陀殿，下山去找瞬息的轻松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