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的本地商会和日本商行势成火，日本人有□□短炮，本地人却也渐渐有了应对。那些金条借着商盟的风走得瞒天过海，金陵的海关最后排查到大臻上，所幸没有证据。

陈雁杯见单上写的是的，不由吐了吐，“这要是在金陵唱这个，警察厅顺手就得把摊掀了。”说着又要了一壶黄酒，林积便在船坐下斟了两杯。外面风凉，陈雁杯也不数落她，只把自己的红狐狸大氅往她肩上一搭，坐在她对面抿了几酒。

她手心余未退，还有些，陈雁杯被她定定看了半晌，笑起来，“我有一个朋友在奉天，打电话跟我讲最近商会举步维艰，好在有金陵的老板襄助，我猜的，原来真是你？放心，我见三少都不知，于是连徐允丞都没有告诉。”

陈雁杯嘴很快，“因为他正喜他？你当我是什么人了，磕碜谁呢。我喜他才不为这个，我自己是什么人就是什么人。”见林积皱了皱眉，她笑：“三少那样的富贵闲人能有几个。我看见那些人坏透了，就是要抛颅去，怎么样？你也是个大俗人，违禁给东北送钱的难是我？真当我不知，一船呢料值几个钱，会来一个临时委员会？”

陈雁杯抿着酒，“我告诉三少什么？陛下难不成还缺个殉葬垫背的？那可真是一串，三少带上颜小，颜小带上颜厅长，颜厅长带上颜夫人，颜夫人带上颜小少爷……”

这个人胡说八起来没完没了，林积笑着松开她的手，却听不远的画舫上传来一阵中年男人的哄笑，显见得是群聚时喝得多了，笑得颇为野豪阔。一旁的文弱青年向抱婴儿妻的耳语几句，话音模模糊糊传到耳中，似乎是在猜测那群人的份。

音调缱绻稚，她咬字却慷慨激越，如烈火真金一般，肆中人不由得鼓掌叫好，也不知是不是意有所指。

林积心里一重，心知这一趟闹凑得不好，自己和陈雁杯更不该坐在船

林积啼笑皆非，“太多的你记不住，只有一句话，他们清党必定走上邪路，没准真会血漂橹。你别为这事就急着把自己去，路还长得很。”

话音未落，林积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低声说：“你怎么知？”

林积近日面上看不什么，实则神绷，当下也觉得自己昏了，“牵连太广，大臻也不住。完这次我就收手，别告诉三少。”

画舫中唱着评弹，白须白髯的老拨三弦，青未到的女儿弹琵琶。多半是乡下地界不大讲究章法，老不开，却是那束着大辫的女孩唱的，正唱到“我提辖军官知王法，王法森严岂等闲！”

那唱弹词的女孩在江风中慢悠悠辗转腾挪下去，又唱到“难我把侠义二字撇半边”，陈雁杯听得发笑，林积突然说：“你今后收敛些。”

之前那个导演的话剧被禁，陈雁杯便四奔走，自己也差上了“名单”。如今东北的矛盾渐渐上了台面，曹祯戎越发不肯，但徐允丞上次连林积的质询会都敢面打断，陈雁杯自然对他颇多赞赏。陈雁杯虽然还没什么，但她天生是个情，也难说得很。

河中莲灯一星一星短促掠过，陈雁杯捞起一盏，凑在前端详，耸耸肩，“有什么大不了。我不懂时局，但总知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