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抱着一丛像将飞白鸟的朵转过来，眸沉静，没有丝毫情绪，但是眉痕长得就像一个有情人，好像每一句话都发自情衷。

他也答应了，但是转就跑到窗去，对着院门那个简单束着长发的背影掷去一颗弹壳，压嗓喊：“野！”

远方不知何是他乡，总之有一个地方应该是锣鼓喧天，女人吊着嗓在唱，咿咿呀呀，百转千回，唱词传到这里，一句都听不清，但起码辨得清方向。

他一连喊了数声，同时攀住藤蔓往回爬。林积没有搭腔，他越是觉得害怕，喊着“喂，你说话”返回去，还没看清什么，被一只沾满血的手一把攥住了手腕。林积蜷在坡上，扶着后腰，全是血，嘶声让他闭嘴，“……听。”

从那时起，关霄每次觉得林积很好看的时候心里都泛上另一个声音：完了，为什么偏偏是她。

他竟然真的到一支消炎药，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第二天关霄趴在门睡觉，迷迷糊糊地被关倦弓的下带去了邻省。路上就了好几天，他知也用不着回去，庙会的正庙早就过了，戏班已经开走了。他只好动用所有他碰得着碰不着的手段，像没苍蝇似的找。叫碧初的女人多如，但她们都没有一个那样的女儿。

跟在车后的老妇人看见了，三步并作两步跑了上来，睛通红，劈盖脸地伸手把他扯下来。那坟包定在山关上，夜里看不清楚，他一脚踩空，同时手心一，却没能攥住林积的手，反而她反手一握，关霄将她也一把带了下去。

关霄在那一年里都非常讨厌那个年纪的所有女孩，大概因为她们都不穿月白的褂，不扎两个羊角辫，也不凶不古怪，更没有那样一颗七零八碎的泪，所以统统都很讨厌。那天锋山府来了新夫人，他都不抬，老老实实叫过了“隋姨”，关倦弓告诉他：“今后你就有了，要待她好。”

关霄当然不肯撇下林积自己去找人，林积气得牙，被他一路循声拖下山去。关霄到最后几乎脱了力，隔着大老远就喊了起来，“碧初！碧初——”因为刚才走到一半时，林积终于疼得失控，告诉他“我要是死了，你记得我娘是碧初，我不要别人埋我”。

直到十八岁，关霄都从没比那时更慌过，因为他见过无数人因为各伤促然死掉。那天晚上他跑去，不知是谁的军队又驻了来，陌生的黄面孔从面前成列刷过，他一个个拽住人问：“军医在哪里？”

那白脸人见他没让开，急得嘶声：“你碍事了！”

关霄忘了自己有没有，因为有一颗泪正巧砸落在他的手心里，“啪”地摔成两。

那山坡又陡又偏，他们一路摔下去，起初林积细瘦的双臂把他控得极，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关霄被一撞，才知坡上满是尖利石块，他摔得魂飞魄散，满手抓地攥住枯草，大喊起来：“你在哪儿？你说话！”

他功课的时候，林积起镜在沙发上躺下看，他觉得自己完了。林积打网球时是个拖油瓶，被队友赶来坐在场边生着闷气喝汽，他觉得自己完了。林积骑比他得多，在山上一边喂黑吃草一边笑话他，他觉得自己完了。就连林积烟，一层层

但真正碰到了，还是觉得害怕，两脚僵得像两只铁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