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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
门外,春兰心惊肉跳,惶恐地看着来了一会的燕不离。
燕不离面色似在发怒之际,却在瞬间化为难言的叹息,他转身,别与夫人说我来过。
春兰谨慎道是。
燕不离走了几步,又回头说道:我近几日政务繁忙会留宿宫中,你去交代管事替我准备一些换洗的衣物。
这些不是由西苑的人负责吗?
春兰一时没转过弯来,等与管事碰了面要谈及此事时,才突然开了窍。
老爷让奴婢准备几身换洗的衣物,但管事你知道此事一直由西苑那边负责,奴婢不好逾越。
管事听罢,说了声他会处理,又忙别的去了。
春兰笑笑,转身快步离开,等走得很长一段路后,扑通地心跳才平复下来。
离小年还有三天,燕云歌和赵灵走出她们今日去的最后家赌坊,季幽满头是汗地找到两人,犹豫着上前告诉她一个消息。
莫兰病重。
燕云歌几乎是想都没想的转身往燕府去,季幽拦下她,怕她一时冲动,小姐,就怕是假消息。
燕云歌脚步停顿,还是去了。
*
白雪压枝头,也压在江南风情的亭台水榭一角,当年他娶莫兰进门,就是走的这条水榭。
大婚时的盛况历历在目,曾经牵手一起走过的女子如今眼迷离,意涣散。
燕不离感慨一声,挥退了老夫人派来的丫头,执意要等在门口。当年,他娶莫兰是权衡利弊,是情势所逼,但至亲至疏是夫妻,两人相处久了,也不是没有真的感情。
在他记忆里,莫兰一直是柔顺的,听话的,是个以夫为天的传统女子。难以想象,那样女子,竟会有这么一个女儿。
一个咄咄逼人,几乎要毁掉他的女儿。
张妈开门出来,摇摇头道:夫人不想见你。
燕不离也不勉强,问管事,去给那边送消息了吗?
管事应道:回老爷,老奴已经派了三波人过去了,还没有消息回来。
燕不离不语,他之前明明留了话,暗示了这几日自己不在府里,竟也没个伶俐地将话听进去提前安排一面。如今人已在弥留之际,若是来不及
他不敢去想那个爱女如命的妇人会抱着怎样的遗憾。
里头又有人出来,是特意请旨派来的沈太医。
燕不离上前问道:拙荆如何?
沈太医道:尊夫人体弱,这场高烧又是来得凶猛,怕是不好。
燕不离嘴角嗡动,面色灰败,张妈在一旁听得眼泪扑簌。
老夫之前说过,尊夫人是郁结难疏,久病成疴,原也不是大病沈太医十分惋惜,将开的方子递过去,补充道:现在只能开些温补的药将养着,重点还是解开夫人的心结。
燕不离接过方子,双手竟都有颤抖,莫兰的心结还能是什么?
一个无法无天的女儿,一个久在边疆的兄长,偏两个都是想要他命的人。
燕不离心下苦笑,收起方子,亲自送沈太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