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树木最矮的也足有两三人。敌人在我在低，肖凉率领的七八百号人就这样成了任人宰割的蝼蚁。几番扫后，虽勉有庇护之所，却仍有近百人折在了这座山里。自上而下的兜弹雨中，鲜少能有人站起来抬枪往树上击。

其间的人也被震了下来，落在的地上，非死即残。

队伍惊惶四散，有人找大石，有人找壮的树，还有人直接躲到别人背后。他们还不明白，敌人到底在哪里开的枪。

李晋后脑勺已觉到陈焕生的一阵手风，遂往后一躲：我这是帮咱们团长说来滴！要不他总搁心里憋着，成天盯着那个刀柄上的红穗发愣，我都怕他憋病喽。

一阵山风刮过，树冠的叶间簌簌响动。又有一波弹雨不知从何降落。而士兵们逐渐意识到，这些弹原来是从的树叶里窜来的。

乌泱泱的一队人一下占据了客栈一层几乎全的空地，有人没地方落脚，只得在楼梯上呆着。

里面响起推拉桌椅的声音，接着是一阵懒散的脚步声，门被打开。

肖凉伏在一较为陡峭的下坡之上，对旁小武说：传令过去：三营掩护，二营扔炸药，扔到树上。重音落在最后四个字上，小武立即领会了，迅速匍匐到前面，将此命令的意思完整且有重地传递下去。

真畅快！不愧是咱们团长。回看到陈焕生一脸要的模样，那么看着我么，我对人家初妹妹么得意思，不要误会啊。我就觉得咱在江上那会儿，起码有个姑娘，养啊！

妇人问：军爷们要吃什么？

今日饭毕，他却命令三营长派半个连打阵山。这个决定乎下属们的意料。三营长十分不忿，却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很快，队形更加闲散的一众人停在一家客栈门。经历过惊吓、绝望与劫后余生，他们早已饥辘辘，并没有心思去怀疑在这样客稀少的地方怎么会存在一家规模不小的客栈。

打烊了，没看天黑了。从里面传一个女人不耐烦的声音。

二营包括李晋在内的兵们都从行中掏炸药，燃火信，扬臂掷向目标树上。有人臂力和准不太好，误丢到树下或附近草堆里，爆炸后烧了一片，险些烧到正埋伏此间的同袍。不过，那些确确实实落到树冠上的炸药，轰隆一声把整棵树炸得飘摇倾倒，树枝断裂，绿叶如雨下。

他后的兵士们都跟着停了下来。其中有人从队列中探来，张望着这位团长此时有些奇怪的动作，直到他迅猛地站起，冲前呼喝：给我找掩躲起来！喊声在山林里回了两个来回。

三营的人见状冲上前去，见着还气的，就用刺刀扎死。见到好像是死了的，就上几刀，让他们死得更结实些。

一营多是从别的旅团里淘汰下来的老弱病残。军中有个不成文的残酷规定，正是由这些没什么价值的兵去探路。肖凉之前也默默遵从了这个规则，于是大半个月过来，一营没了一大半。

即使是行军作战，依然有不少士兵暂时放松了警惕，呼着山林间清冽的空气，好奇地去瞧树冠上扑腾一下飞起的鸟儿，开始忘乎所以起来。

陈焕生不言语，继续敲着门。

我你！

天黑，他们总算是冲重围，迈这座山后，长舒气，慨叹自己又从阎王爷那里抢回一条贱命。

山坳间有白炊烟升起，整团的人放望去，不远竟有连成一片的房屋，规模不小，看样还有街市和店铺，虽然没有上一个落脚的镇人多。兵士们嘿嘿地笑起来，这下好了，不用营了，还会有现成的饭吃。

回声刚落，林里齐冒砰、砰数声突兀的枪响，最前面的赶死连中已有十几人倒下。

突然，位于队伍中的最长官肖凉停住，蹲下半跪着，上半侧几乎趴伏在泥土路上，手掌张开呈喇叭状覆在耳后，贴着地面，眯聆听。

哎呀我不是说了嘛，打一个有些上了年纪的妇人看到前黑压压的一片，都是着戎装的男人，愣在原地，但立刻，脸上绽放朵般的笑容。这开得谄媚、急切，扯动了她脸上所有的细小皱纹。

湘西初的山里，如果是游客，走起来一定是心旷神怡的。大的树木留下绿的庇荫，雨后的草木有特殊的清芳，一切都寂静无比，耳里只有接二连三的脚步声与时不时突兀的一声鸟鸣。

队伍山前最后一顿自在的午饭就在兵士们三五成群地调笑嬉闹中结束了。真正严峻的考验如同山里的猛兽，正张着血淋淋的大，在等待他们。

陈焕生得到肖凉的神示意，去敲客栈闭着的门。

赶死连在前面走着，后面跟着泱泱数百兵士。肖凉和小武、陈焕生还有二营的兵在中间。

妇人双放光，像是见到了什么宝藏一般。她细细地打量了一圈，最终把目光锁在肖凉上。她看得来，他虽然年轻，却是这群男人的王。于是脸上再次堆笑：原来是军爷们。刚才不知是各位大驾光临，真是怠慢了。快、快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