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丫都识相地退去外间，唯有一个梅枝伺候她梳妆净面，他盯着她妆台上半温的玫瑰，半天才叽叽歪歪：元宵节公主想让我一起，我说没意思，不如留在家里看灯或去家玩发条小狗。

我担心娘要把他来，给我先生。

老三年纪小，大节下府里人来人往，娘们轻易不敢带他去，一整天没见到母亲，这会儿立刻委屈上了，母俩玩抢铃铛玩了小半个时辰，孩直打哈欠方打发他睡下。

她看着他那金光闪闪的蟒袍：你今儿见人了？

婆们哪里知二爷心里的弯弯绕绕，只能听公主不兴了，当下对了个神，腹内打了两三遍草稿方：旁的事咱们也不懂，只知放假后二爷一直在屋内温书，大姑娘毕竟年长两岁，又同二爷一上学，学问也好，弟两个有商有量的，岂不比二爷一个人闷苦读些么？

华仙当然不是真的要为了一瓶香把儿怎么样，一时气急是真的，没动大怒也是真的。我是恼他不知好歹！过了年就七岁了，哪能还跟小时候一样任妄为？除夕不让他去是怕里气氛不好，如今皇上金玉言，名问起他，他倒跟万岁爷讨价还价起来了。

每每与母亲拌了嘴、怄了气，他就不华仙叫娘，而是学外人怪气地叫公主，华仙听了不免又好气又好笑，场能圆回一多半去。大姑娘本不打算这闲事，偏他在外面嚷什么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翻个白还是叫他来了。

心里仍疑心是李沅在儿跟前下了什么话，血于、一家骨之类。她倒不是非要把李持盈怎么样，公主府又不是不敷了，养个姑娘不过多双筷的事，她只怕她窝藏祸心，见报复她无望就把主意打到晖哥儿上去。小孩弱，一磕碰就能酿成不可挽回的可怕后果。

华仙先是一怔，然后立刻回眸看向李沅，驸爷端坐不动，闲闲翻过一页书：看我什么？难不成还是我教的。

公主没理论，只问婆们：好端端的，他怎么同大丫玩儿起来了？

一家门又开始下雪，李持盈忙忙地换过衣裳，又吃了一碗腾腾的醪糟汤团人才和过来。李沅对她此次行似乎没抱什么指望，听说人平安回来就罢了，也不问李持风的近况或是两人聊得怎么样。倒是晖哥儿，不知因为什么事被母亲打得满府跑，一不留神就往闻笙馆冲来。

李持盈了然，家教，还是一对一的那。

都是来奉承爹娘的，梅枝照规矩给他也上了一碗玫瑰，他接过来就喝了，边喝还边一脸不忿，公主懒怠听，倒把我叫去站了半天。

我能不能在你这儿住一晚？二爷踢着，不时拿睛瞟她，我睡外就行。

这话也有理，难真的是最近他太了？公主打定主意挑个李沅不在的时候好好问问大儿，一边挥退婆们一边站起去侧间瞧瞧小儿。

寿哥儿翻个唔唔两声。

我把娘最喜的那瓶西洋香打碎了。

李姑娘本能地察觉不对了：你是不是还了什么事？

他急得火烧：快闪开！公主的人找我呢！

扬鞭：也不必太严了，过个年还不得放松，上元宵节过去，又要开学了。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四个大丫鬟如四大天王镇在门前，模样比里的带刀侍卫也不遑多让：天不早了，不如二爷回非仙阁里用晚膳吧，雪天看了脚。

晖哥儿今日见了外客，上还是圈金绒绣的青金蟒袍，足蹬羊靴，叫火光白雪一衬，眉目间隐隐有了两分人的贵气。好在他本人不着四六，门先问她哪里能借他躲躲，那凌人之气很快消散无踪。

他难产，在这个婴幼儿夭折率极的时代哪怕是嫡亲外公、至尊皇帝也不能说动华仙冒险，五岁前不是过年还是圣寿，公主从没让他过面大冷天的，万一孩冻着了怎么办？不过皇上待他倒是极好，逢年过节从来不忘赏赐。

说罢一叠声地问大哥儿在哪儿，叫他来给母亲赔个不是。过了约一刻钟，一个婆立在门外回话：二爷在大姑娘，两人叫了个锅正吃着。

你哥哥三岁就搬去自个儿住了，现在得不像娘留你住到五岁，你说好不好啊？

圣旨如何有打折扣的！

说完冲她一，策往人声熙攘行去。

其中有个穷举人，论资排辈起来跟他学里的老师是一辈，这就很尴尬了，师长的朋友也是师长，他还得垂手站着听人家说话，累得两也不能一丝不恭敬的样来。

李持盈边卸首饰边好奇：发生什么事了？她就了一天门，怎么公主动了这么大肝火？

满屋婢不敢搭腔，唯有李沅笑了一声：他小人家哪里懂这些，到时你带他去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