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盛是被楼下的喧闹声吵醒的。

太阳当头，旧厂街老宿舍院中间支了个台子，高启强正带着新过门的媳妇在给老邻居们派新婚利是。

他哥穿着白色亚麻上衣配黑红色格子裤，和电视里的香港富商一样一样的，满脸感动的紧紧握过每一个老邻居的手。

旁边的陈书婷穿了件黑色高领衫，披着墨绿色的大衣，指挥着保镖们分礼物。

高启盛从窗户扒头，他哥真傻，穿的平底鞋，比踩着恨天高的陈书婷矮了。

高启盛一边嘀咕，一边把大半个月来积攒的酒瓶子拾起来，想放到自己的床底下，转念一下，他把瓶子们塞到了隔壁小兰的床下。

听到院里声音散了，高启盛几步跑回自己屋，躺回床上装睡。

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小盛，小盛？”

“婷婷，你先歇歇。我去叫小盛，都几点了，还不起床。”

“去车里等？也行，等我叫了小盛，咱们一起回去。”

哼，总算她做点好事，没跑到他老家里来秀恩爱。

房间里传来七七八八的声音，高启强过了一会才推开他的房门。

“好了，小盛，别装睡了。”

高启盛躺着不动，高启强坐到床头，捏捏他的脸：“你从小装睡都是这么平躺着的，你真睡着了啊，各种翻身、踢我，不老实着呢……”

高启盛别过头，不想理他。

高启强伸出手指，把弟弟的眼皮扒开，里面满是醉宿后的红血丝。

“别闹了。”

敏锐的察觉到他哥的语气里带上一丝威胁的语调，高启盛识时务的睁开眼。

高启强端过茶缸，用嘴吹了吹风，递给弟弟：“少喝点酒，你胃不好。”

高启盛坐起来，接过茶缸，入口是甜丝丝的蜂蜜水。

好吧，他愿意理他哥一点了。

高启强春光满面，大背头梳的油光水亮，口袋里叠着精致的小丝巾，脖子上戴着小银链，无名指上新加了卡地亚婚戒。高启盛看来看去，哪里都刺眼极了。

瞧他一直盯着，高启强颇为炫耀道：“都是婷婷帮我搭配的，怎么样，好看吧？”

高启盛小小翻了个白眼，他哥就差站起来给他转个圈展示了。

“我是觉得挺好看的，所以——”

“我照着这个样子，给你搭了套同款不同色的。”

“和你新买的手表是一个颜色的呢。”

他哥可是太知道怎么治他了，高启盛决定转移话题：

“哥，你理这些人干嘛？现在又不用他们招揽小灵通生意了，这些人当年有几个帮过咱家的？看他们都凑上来，强哥强哥的，我恶心。”

“小盛啊，哥知道你记仇。”

高启强把茶缸放到床头柜上，让弟弟倚着他的腿：

“你记得我刚接手鱼档的时候，赔了几百块。”

高启强很少和他讲在外面遇到的难处，因此，高启盛听的格外认真：

“知道，你瞒着我和小兰，吃了两个月盐水泡饭。”

高启强继续说道：

“当时有家店定了一批货，非说送过去的是死鱼。我不仅没收到钱，还要和他们赔礼道歉。”

“前两个月，富兴集团找理由拖我项目的尾款”

高启盛插嘴道：“他们敢，我带人去干他们——”

高启强按下弟弟指天要骂的手指：

“已经解决了。我请他们的项目经理、财务经理、会计，有一个算一个，拉去他们还没封顶的新楼里加班算账，算完了才准走。”

“我高启强吃不上饭，谁也别想吃上饭。”

他抓着弟弟的两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