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盛很想知，启之后了些什么。哥哥向来是不想让他知自己除了温柔和慈外的另一面的，可那些人，又明明白白的回了老家。

他哥的脑转的快得很，转天上午就去办了辍学，在老师们的惋惜可怜声中又拿回来了几十块。下午，他哥翻一死鬼爹的破旧衣服，跑去了小饭店，好说歹说的留下来搬东西洗碗。回家洗去一汗，找了个去世妈的大码衬衫换上，晚上又不知怎么混了街边的发廊，在妆艳抹女人们的捉下害羞的低扫地。

以为哥哥会骂他的启盛抬起，有些惊讶的看着启抹了抹脸，轻轻敲开老师的办公室，局促又结的解释着，哈腰，说着是自己没教好弟弟，还想递过去几张皱的钞票。

他分的很清楚。

启住房门，把来打秋风的老家亲戚关在外面，好像参天大树一样，庇佑着年幼的弟弟妹妹。

启盛觉得是够的，飞速长大的启兰却总想多了解这个家一些。

这个家，有哥哥、我、妹妹就够了。

启成年后去工地卖了四年命，从散工混成了包工兼会计，就为了给他攒学杂费。本来说是等到成年去接死鬼爹的工位的，可惜厂早几年开始就不景气，一波改制，工人一视同仁的没了工作，都在旧厂街挣扎呢。

好似有他哥当年的老师认他，和周围介绍着当年上了新闻的惨案和那不幸又善良的家长。他哥适时地从汪汪的睛里挤几滴泪，冲淡了上复杂的气息，几分怀念和幼稚，尴尬的态提醒着大家他也还未成年。再看看衣虽然破旧，但净净的启盛，老师们更心疼了，里泪汪汪的，办公室里一片心疼和赞叹声，就差抱痛哭了。

一手托住他，迈过神情木然的女人，在厨房的橱柜里翻半瓶还没过期的粉，熟练地开始给还没周岁的妹妹冲粉。

“二哥，你给我讲讲爸妈的事呗，我寒假的作业要写我的爸爸妈妈。”

还骂你是个下贱油腻的伙夫。

“可是他们骂我是没爹养没妈教的孩…”

“我来理，我来…对付他们。”

“启兰，我想给她起名叫启兰，我的妹妹会像兰一样好。”

生活，是需要钱的。

“小盛啊，老师们都会心疼学习好、听话、家悲惨的同学，你已经占了两个。”

反而他哥，比制内的大爷大妈们

“你有哥哥还不够么？”

屋内是他的家人，屋外是他要面对的世界。

回家路上，心悦诚服的启盛揪揪启的衣角：

“记着，遇到事多动动你的脑。”

满油渍的启从饭店里赶过来，认领了因为和同学打架被留校批评的启盛：

不哭的启盛生活有了新动力。

直到即将小学毕业的启被老师叫来，着五张充满汗渍的百元钞票，抱着咿呀学语的妹妹去派所登记：

“那些人怎么办？”

又是新的一年，桌上摆满了他们俩吃的菜和市场伯婶送的烧味。启兰去给他们爸妈的排位磕上香，启盛在饭桌边坐着，心不在焉的和妹妹聊着天，等着启端上煲好的鱼汤。启说，弟弟妹妹的手是用来握笔杆的，不应该被沾染油污，哪怕是最累的时候，他也没让他俩过饭，何况现在已经熬过去了。

“写哥就得了。”

启盛把妹妹——现在他们叫她小兰哄睡着了，小大人似的凑到哥哥旁边，担忧的问。

疲惫的启坐在桌边，一张张数着手中收到的份钱，把丧葬费摆到一边，想了想，又拿几张零零碎碎，单拢成一个堆。

着一参差刘海的启盛傻了。

他努力的砸着车上的零件，实践着画本上愚公移山的故事。

都说他是天才尖生，但在启盛心中，他哥比他聪明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