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孩！”桂嬷嬷将手在桌上一拍，脸冷得可怕，“打小就是个倔脾气，长大了也没改过。规矩是害人的不成？别人都守得住，就你守不住？”

可惜她不说，不代表别人不说，一早起里就传遍了瑜男装带着施清遥下馆的事。太后和苏麻喇姑听着胤祹眉飞舞的比划，都笑个不住。太后便：“莫要编排你吉祥，她大抵是图个新鲜，才去吃那顿螃蟹宴。怎么样，你吉祥的男装好看吗？”

不是吧，还亲自看着，吃饭有什么好看的？

“我不渴，我这把老骨还熬得住一日半日。”桂嬷嬷冷笑，仍是要让思量把饭菜端来。

想不到时隔多年，竟被瑜拿来作为堵自己话的借。

胤祹嘿嘿的笑：“俊俏极了，比戏台上的后生还俊俏。还有小格格，活像个合罗。”

“呃……”瑜咬咬，要怎么跟嬷嬷说，她昨天遇见了八阿哥他们？说了，嬷嬷岂不是得气死？

算了，算了，还是不说好了。

桂嬷嬷气噎，太皇太后和太后当真是说过这些话，说话的时候她还在场。不独她在场，大公主平安二公主如意加上太保成，都在。因为那时有外来请安的王府格格同瑜闹不虞，瑜伶牙俐齿，把格格气得当场打了她一掌，要让她长长规矩。如意公主和太自然不愿意瑜受欺负，一行人闹到太皇太后面前评理，太皇太后偏帮瑜，又气那王府格格未免气量太小，遂免了她许多规矩。

她把旧日里的规矩都捡起来，那还不如杀了她痛快。

桂嬷嬷不理她的刻意示弱，哼了一哼就对思量：“去，吩咐小厨房把饭端到这里来，我亲自看着你们用膳。”

“都说不用去了。”瑜打算跟桂嬷嬷死磕，反正两人死磕的事也不止这一件，“嬷嬷，我说话算话，说没下一次，就没下一次。这回是我的错，嬷嬷罚我不吃饭可以，罚我规规矩矩的吃饭，那我就不能从命了。”

她气不住，却也无话可说，瑜见好就收，忙跑到桂嬷嬷跟前服：“嬷嬷，大规矩也都是您老人家教我的，哪一回我错过？这回偷溜去，我也怕丢侯府脸面，是以才换了男装，嬷嬷不喜，下一回我不换就是了，就着侯府的规矩行还不成吗？”

瑜心里简直要吐血，嬷嬷还真是说来真格的就来真格的，她清一清嗓，想要拿三分夫人架势，招手拦住思量：“不必拿来了，我去粥房吃也一样。嬷嬷说了半日的话，想必也渴了，去给嬷嬷沏茶吧。”

桂嬷嬷让她磨得没法，半晌沉着脸：“也不是说不让你去，你说你都是当夫人的人了，总还这么不懂事。亏得昨儿没什么人认你来，要不然，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

思量左右为难，一边是她从小伺候的嬷嬷，一边是府里的，听谁的都不行，不听谁的也不行。她原是面薄的人，这会一急，脸上的红就起了一大片，片刻才向瑜求饶：“娘，就让婢过去吧。”

瑜不能放手，她知只要今日用膳一事上了退步，往后可真就事事都得规矩来了。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瑜轻轻一笑，“嬷嬷，太皇太后和太后都说我的规矩不必学得那么多，大场面上不就足够，嬷嬷难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