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说到这里，停了停，偷看李瑕的反应。

林：“昨日董先生与王上禀报过张弘基所言，张弘基曾说，若他与我们走私之事将要被忽必烈察觉，他会说他其实忠于忽必烈，这么是为了借机向关中安细作。”

“继续说。”

“怕什么？”李瑕：“军情司设立多年，还怕北面渗透吗？在制度上想办法防范，而不必轻易怀疑谁，与其疑神疑鬼，不如变得更大。”

“自信？”

林：“那他就随时可能倒戈，故而我觉得查清楚为宜。因此从俞德宸上查，他从太原逃脱的经历太幸运了……”

“王上，我……我……没有想要迫害俞德宸，只是……”

李瑕却没什么反应，捧着一一慢慢喝着。

林愣了愣。

“我信他。”李瑕：“我不了解他，但李昭成、江荻、孙德彧我很了解，他们不会看错人。”

“你看不透张弘基？”

“看不透。”林：“能看得张柔有倾向于王上之意，但张柔、张弘略都被调往燕京。而张弘基此人表面柔和，态度决，却总让人觉得有城府。”

“也许没有这么快想到。”

“你派人监视俞德宸？”李瑕捧着杯喝着，漫不经心地问。

这次李瑕却是在前衙的一观景台上。

“预先考虑好各应对，应该的。不是吗？”

话到这里，他沉着，又总结了一句。

“我是在想，万一张弘基真是忠于忽必烈……”

林应：“是，我觉得他从太原逃的经历太过离奇。”

“如果，俞德宸在太原已落张弘范之手，并且叛投了。张弘范与张弘基兄弟再与刘秉忠定下这个‘将计就计’之策，把俞德宸与更多的细作派关中。而我们还在得意于先得到北面的情报……那我这些年掌控军情司便是毫无长，愧对王上。”

他刚锻炼完，上还隐隐有些气泛起。

这些，李瑕显然也是考虑过了，因此他昨夜一直在与张文静聊张弘基这个人。

李瑕：“我自信我比忽必烈值得追随。”

有些疑惑。

次日，林才刚起来，便听人匆匆上前禀报：“司使，秦王要见你。”

他想了想，：“这些是张弘基主动告诉你的，他若不告诉你，你想得到吗？”

“他不应该能到，所以他可疑？”

李瑕沉着，：“暂时而言，可能有很多。有没有可能张二郎可以不急着决定，总之他打通走私商路，与两边都能应付？”

他心里显然有不解，一时却没找到答案，只好摇了摇走开。

“破除怀疑最好的办法是自信。”

“是，这就撤下监视俞德宸的人。”林，“那张弘基……”

林只好继续：“北面那些人也不蠢，刘秉忠既决定要劝忽必烈设立情报衙门，必然要往关中安细作。但如何安？借着我们联络张家之时，让张弘基明明白白地把细作送关中，这一手岂不明？”

李瑕忽然打断了林的话，这般问了一句。

林并不意外，早早便赶向秦王府。

“王上。”

“所以呢？”

李瑕把手里的碗放在桌上，显得有些认真起来，又问：“记得我们从开封回到临安之时吗？满朝诸公也是这么看我们的，我们逃脱回来，有太多侥幸，创造了太多奇迹。所以难以相信，不信，怀疑。郝天益也是这样被忽必烈到长安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