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来的？我能到太原，自有我的手段。”王荛：“但你若敢动我，我保证你会死得很惨，连整个郝家都会人落地，你可信？”

这事情简直是太荒唐了。

郝天益其实很清楚，李瑕并不是为了走私才派王荛来，为的是拉拢世侯。

“……”

“安知你不是骗我？”

郝天益叹：“令尊已人落地，你何苦犹不知悔改？”

“败军之将，王上若要杀你，在延安便杀了。”

思及至此，郝天益心中大恸，又看向了案上他近来在抄录的，那是汉时李陵所书，其中有些字句，恰是以血泪诉说今日这等可笑之事。

郝天益猛一抬手，已拿匕首架在王荛颈上。

“说了，我来是谈生意的。王上想要山西的煤、钧州的铁，阿合则想要黄金白银，我与他的关系，比你近得多。否则我如何顺利行路到太原？”

“你还能帮我不成？”

“怕了？我还能杀你不成？”王荛兀自走到郝天益桌前，目光一瞥，“哦？‘昔范蠡不殉会稽之耻，曹沬不死三败之辱，卒复勾践之仇，报鲁国之羞’，郝兄这是自比李陵啊？何必侮辱前人。”

“说你的提议，若我不满意，杀你又如何。”

“信不信由你。打、征兵、修城、争民心，样样需钱，当世侯没实力便是任主人打的狗，是要摇尾求骨，还是争些骨气，你选。”

王荛又：“能让阿合挣到钱财，你方有留镇太原路的用。再拿些钱财打蒙古王亲公主，有何解决不了的难题？难天下官厚?都是靠立功得来的吗？你到底有无脑？”

一金虎符在城门前亮了来，守城的兵士大惊，连忙放行。

“但，太原往南，并非我的地盘。”

“败者自辱。”王荛悠然踱步上前，“我险地并非来侮辱你，没这份闲心。我来，乃与你谈生意……”

郝天益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匕首，脸晴不定。

荛已神不知鬼不觉到了太原，若是不见，王荛必故意宣扬、诬陷郝家通敌。

“什么？生意。北面的草、匹、药材、煤炭，尽可运往关中换南边的绫罗绸缎、珠宝玉。”

“不然呢？王上放你回来，让你当个废不成？”

阿合这等贪佞之类……

“王牧樵，你嘴太贱了，别我杀你。”

“阿合，蒙古中书行省左右、兼山西都转运使。”王荛讥笑：“你不认得他？”

了总府，他很快便消失在街巷陌之中。

“不是我优柔寡断。”郝天益，“我需要与兄弟们商议，并控制太原……”

“我可以让阿合帮你说话……”

“别过来！”

“嘴没用，有胆杀我试试，我尸摆在这，自有人咬定你与我联络。”

“士可杀，不可辱。”

蹄声踏在青石板路上，哒哒作响。

他骂得颇不客气，郝天益竟是默默受了，踱了几步，掀窗往外瞧了一。

“你也别叨叨，我只问你，想不想稳坐这太原路总之位？”

“他怎可能听你的？”

“呵，我能来，便是打通了商路。”王荛：“这般说吧，解州仪家仅去年运煤一项即获利白银三千两，今年仗打完了，迫不及待想开始走私。”

他愈觉王荛惹人生厌。

与此同时，在太原北城门，有骑士正在城。

……

也只有先见了面，听听他说什么，了解清楚他带了多少人来再设法杀之，献其颅至开平，以示忠心。

“谁？”

一路到达总府门前，为首的两名英青年驱上前，其中一人昂然：“去告诉大哥，郝七郎领圣谕归来……”

“之后呢？”

“怎说？”王荛又睥睨了郝天益一，：“答应与否，给句话便是。”

他忠心耿耿，却屡受猜忌，到来却还要敌国间谍联络朝中臣来保他吗？

这是在用利益掘蒙古国的。

“你们要我什么？”

王荛说罢，等了一会，见郝天益没动手，轻笑一声，又：“你若合，我保证无人知晓此事，你自平平安安当你的太原路总。”

从助李璮拉拢盟友开始就是这样，中州豪杰似乎已在蒙金之战那些年里死光了，尽剩些优柔寡断之辈。

但，鬼使神差的，他还是了，：“你让我考虑一下。”

郝天益有心除掉王荛，但又怕打草惊蛇，反而将事情闹大。

“我岂会信你？”

王荛轻呵一声，与郝天益约定了两日后再见，又警告他休派人跟踪，之后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块月饼叼着，洒然往外走。

“考虑？”

王荛很明显地“啧”了一声，鄙夷之愈。

——“妨功害能之臣，尽为万侯；亲戚贪佞之类，悉为廊庙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