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云孙登时红了，肃：“学生……学生定为吴公讨还公！贾平章……”

吴泽大哭。

韩祈安摇，又。一会觉得昭不昭雪不重要了，一会又觉得吴潜走时也许还有遗憾放不下。

良久，吴泽再抬起，看到的是凝固在吴潜脸上的那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行了，回光返照了。”吴潜的思绪似乎很飘，说起话来有一搭没一搭的，：“杨西庵与我同岁，你看他神矍铄，怕是还能看到四海归一之日，让人羡慕啊。”

说着说着，吴潜有些累了，最后：“我走之后，由你三叔守孝……你不必守孝，你守关中。”

“江古心尝言‘世之责当在宋瑞’，你莫辜负其厚望。”吴潜以一双老注视着闻云孙，喃喃：“世之责，在尔辈年轻人。”

吴潜说的是放，不是“贬谪”。

宋廷的贬谪有三，一是左降，放任地方州县，依旧有权；二是安置，仍有一定的自由和虚职；三是编。

李瑕不怕麻烦，要去与宋廷掰扯，便由他吧，韩祈安汇报：“阿郎，史天泽派使者来了。”

今日吴潜随一句话，把这窗纸在年轻的闻云孙面前破了。

想到这里，吴潜有些遗憾，更有些得意，不由微微一笑。

再一看，见吴潜还有话要与吴泽说，他只好郑重行了一礼，告退。

其实编就是放，编官就是罪犯。

“阿郎。”韩祈安走帐中，似想汇报些什么。

“记得来时我与你说的话吗？你守关中。”

他已经算不清重生以来见过了多少人的死亡……世人命如草芥，不是说说而已。

因为他真的不在乎什么公不公了，在乎世。

这不是吴潜此时的心境，这是他被贬循州时的心境。

“与宋廷掰扯这些终究太麻烦，吴相公反对立赵禥。赵禥在位一日，宋廷若敢为吴相公平反，天威严尽失，难。不如待阿郎立事了再追封，为吴相公立庙。”

帐中，只剩下吴泽还守在吴潜旁。

李瑕展开信，愣了一下，之后默然了许久。

但谁曾想，最后他并非死在循州瘴气弥漫的江边，他守住了蓝关。

韩祈安微微一愣，看了讣告，长叹一声。

吴泽大恸，跪着泪答应。

闻云孙一愣。

你可知，老夫守住了长安千年古都……”

“说是……”连韩祈安都有些替史天泽到难为情，：“说是给我们一个归顺的机会……”

吴潜笑拍着他，：“莫哭……也好，我至死犹是大宋臣，也好。”

“也不知陇西能否守住啊。”

说是“贬谪”，听起来像是把官位降一，外任地方，看起来还是官。

“什么？”

“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州路八千。为圣明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残年。”

“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不前。知汝远来应有意，好收吾骨瘴江边。”

“公不公的，老夫不在乎了，也不怪贾似，如我这般涉及皇位之争的罪臣，放到地方之后，暗中杀掉，本就是常例。”

他动很，但许多事暂时还未完全想明白，登时惘然。

“孙儿……”

李瑕把手里的信递过去，：“我想让宋廷为他昭雪，追复原官、赐谥、追封。”

吴泽泣不成声……

“此番若能挡住蒙虏攻势，李瑕的基业便立住了，我一直劝他要忠于大宋，尽力了。事到如今已拦不了他。也好，后事不了了，往后你想如何，便如何。”

“祖父切莫再忧心战事，好好休养才是。”

“祖父！”

当然，这也是大宋对士大夫的优渥。连谋逆大罪，也只是“贬谪”置。

他不给孙哭着说那些安话的机会，让吴泽凑近了，缓缓地代后之事。

吴潜贬循州就是编，是被专人押送到偏远恶劣之地制，定期向地方官“呈”，即是被关押在循州。

“不。”李瑕：“他想要的是宋廷的昭雪，他是大宋的忠臣……我本该早些帮他昭雪的，让他不留遗憾。”

隐隐地，能听到吴潜以极低的声音在念着唐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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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一封急信由快传到了合大营。

让人麻木也让人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