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修也有慨，拿了毯披在上，倚在火炉边，有许多话想谈，一时又不知如何谈起。

“借你了，修养吧。”

李昭成背过，了鼻，努力保持着语态的平稳。

可惜，他没这份兵势，故而他想拉拢刘黑……成不成的，老不懂，今夜只慨他心中事多。就任一方，衣住行，样样都不简单。”

“等节帅来工坊巡视再谈吧……”

李昭成心想着严云云之事，不愿回家独自待着，依旧坐在那雕刻着这些木，偶尔起去添了些炭火。

说的虽是李昭成与严云云之事，但他与刘黑又何尝不是如此？

“看看这煤炭。”

他手很稳，雕得很细致。

“他那人……”

一整夜便这般过去。

郝修哂笑一声，拿起一旁的一堆木制零件摆起来。

而李节帅有的这些东西，蜂窝煤、棉衣，以及他这份济民之心，亦该是关中百姓所需之。

李昭成知这是什么，接过一块木，拿小刀雕刻起来。

他家里雇了许多个侍女，但担心说话时被她们听到，李昭成一来，他便让她们都退下去，许多事便要自己了。

“既如此说了，娶刘家女便是。”

“蜂窝煤，你去临安之前还未制来……天冷了啊，没东西取，人该受冻了，尤其是老这般老迈。”

郝修转，自书柜中翻一本递在李昭成手里。

“想多了，刘黑也不会答应将女儿嫁你，去忙吧。”

话到这里，郝修指了指火炉里的蜂窝煤。

有些事，往往是地位决定想法。往年，只想开个酒楼，如今因为李瑕，他的志向便有些不同了。

“刘黑绝不可能答应，何必杞人忧天？老早便说过，你为人须洒脱些。”

此时已是了夜，冷得厉害。郝修屋，拿铁钳钳了一块煤炭搁炉里，又拿起一壶酒温着。

“哈，老说了，刘黑不可能将女儿嫁你。”

“二郎别说了……别说了……我懂……”

老手里这一摊事，利于民，必是利于民啊。早日开始了，明岁稍解南郑县城百姓之寒，两三载稍解汉中百姓之寒。六七载，或稍解川蜀百姓之寒。然无一二十年光景，改不了国势。

待天明，郝修醒来，已不见了李昭成，想必又是去理文书了。

“刘黑、关中、煤炭……李节帅这人，心里事多……如何言之呢？便谈这取吧，汉代以来虽有煤炭，终是少，百姓冬须伐木取。

李昭成只觉心痛。

关中之地，山林渐减，祖宗时严禁伐桑，四十二尺为一计，三计以上，死罪。大宋承平年间，每逢冬，三司炭数十万减半价以济贫民……”

“但让我平静一阵可好？我暂时，实在不想娶刘家女……”

但李瑕还是：“她不可能看上你，死心吧。”

“真冷。”

李瑕不理会他这心痛，又：“她看你相貌好，与你好了一次。但相貌这事，也就这一作用了。之后的，看的始终是人本……”

听着郝修这长长一段慨，李昭成颇觉惭愧。

过了好一会，赦修已坐在躺椅上睡着了。

话到这里，李瑕目光看向窗外。

老费两月光景，在华蓥山勘到有煤，然如何？田地需人、利需人修、路需人开、铁石需人采、采回来需人制……样样需人，而人，得吃饱饭，先得上田。蜀地只这些人，而老手底下又有几人？

郝修喃喃了一句，也不知该怎么说李瑕，最后搓了搓手臂。

~~

其中难，远不止这些。

生去赌你往后如何，人家没工夫跟你赌，又凭甚跟你赌？她的一切都是为了掌握自己的命运，跟你好了，将她努力得来的一半命运凭白付未知，怎可能？”

“样式倒古怪。”

“小件，来不难……李节帅往临安前，给了老这厚厚一摞文稿，有些难造，如这般好造之也多。难的，是要如何给每家每用上。

李昭成接了经书，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在二弟面前，总觉……我仿佛稚幼小儿。”

他转一看，见案上那几组模已然好了，拿起来看了看，叹息了一声。

冬取，仅有这煤炭，不足矣，还须有衣裳，葛、麻、蚕丝不足保，李节帅言须在川蜀广棉，所谓‘径从南浦携书笈，吉贝裳衣皂帽帷’，吉贝裳衣，他称‘棉衣’，早已有之，推行却难。

李节帅之所以取关中，老能明白，关中有羊匹，此为畜力，有羊、有煤炭、有人，还有功劳名义威望，皆他急求之。取了关中，他又取山西，以求有开采好的煤山铁山。

派人往南边寻了吉贝，四个月光景归来，倒是有了，待来年耕，也不知几家又愿将土地改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