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经心如死灰，却还是会在那些夜晚的梦境里见到他。

直至荧幕上再度现笑笑圆圆的小脸，画外音是阿姨在对她说：“来，妈妈去上学啦，笑笑给妈妈录一段生日祝福吧！”

荧幕上的画面已经播放了四个多小时，大多数都是类似的场景，可是他却仿佛看不够，始终全神贯注地看着。

大荧幕上，笑笑正在公园的草地上开心地跑来跑去，仿佛是在跟录视频的阿姨捉迷藏，而阿姨就快要捉到她的时候，她忽然猛地转了方向，一下扑向坐在树底下看书的慕浅。

霍靳西转，看见了慕浅。

于是笑笑立刻对着镜唱起了生日歌，一边唱一边自己鼓掌打拍，唱完之后，她才又凑到镜前面，瞪大了睛对着镜，说：“妈妈，生日快乐，天天开心，你哦！”

慕浅原本正专心致志地看着书，猛然间被她投怀抱，只能丢开手里的书，一把将她抱住，“抓住你啦！”

霍靳西伸手来，地握住了她的手。

初到国时的不安、害怕，失去跟妈妈重归于好的希望，因为怀而产生的担忧和恐惧，以及怀引起的烈的生理反应……她那时才十八岁，情况加诸于，哪怕白天若无其事，却还是会忍不住在夜偷偷躲起来哭。

慕浅抬起手臂来挡住睛，却又一次控制不住地痛哭失声。

她一次次从梦境之中醒来，终于接受了现实。

慕浅忽然就控制不住地笑了声，笑过之后，却有泪控制不住地再次落了下来。

她这短短二十余年，似乎总是在不断地寻找倚靠。

直至他边忽然多了个人。

在失去他之前，她已经失去太多太多，她曾视他为唯一，以至于长久地不能走失去他的困境。

十六岁以后，她的倚靠就是霍靳西。

她似乎总是在失去，到最后连失去都成为一习惯，只剩下自己。

霍靳西抬起两人中间的座椅扶手，又一次将她抱了怀中。

她终于学会不再寻找新的倚靠，学会自己面对一切时，他的怀抱却再一次现了。

她静静地看着大荧幕，始终面容沉静。

笑笑顿时又是尖叫又是大笑，母女俩在树下闹作一团。

十岁之前，她的倚靠是爸爸；

她全冰凉，而他的，中和起来的温度，熨帖到令人恍惚。

“她很你。”霍靳西说，“因为她知你有多她。”

爸爸去世之后，她的倚靠是妈妈；

梦里，他还是她的倚靠。

妈妈丢下她后，她的倚靠是霍家，是爷爷；

说完，她嘟起嘴来，亲到了镜上，一张小脸被镜拉大到变形。

在那之后，孩就成了她的倚靠。

然而她最终，却还是失去了这个倚靠。

看了去。

霍靳西坐在中间的位置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偶尔会克制不住地咳嗽几声，可是看着荧幕上又笑又闹的母女俩，他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微笑。

可是醒来，现实里只有她，和肚里那个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