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微翕，想要说些什么，可看着冥君平静的背影，又觉得无论说什么都不再有意义，她便只将“谢琅”两个字在尖转了一圈，然后地咽了回去。

阿良默然不语。

连接庑殿与中的石阶终有尽，在千百人的目视之下，冥君终于走完了这段短暂却又无比漫长的路程，他抬起，对着雄浑的大殿一气，而后转回来。

冥君低下，俯视着脚下，漠然：“天下万载战，当止于今朝。”

他没有说如何，也不曾分由谁去，可中伏拜的鬼差官们却似乎听明白了，除了一众侍人还留在原地以外，所有人都郑重再拜一次，便沉默地化作了乌光四下遁去，不过片刻，偌大的中已空寂如初。

他静静地凝望着三人：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突兀：“有别，你们该回去了。”

间就被一分为二，生生撕扯成了拼凑不起来的废墟，我的父母为了保护我而落地裂，死在了妖的爪牙之下，而我也……”

许久许久，他低低叹了气，扶着谛听，往前走了一步。

并不等人回答，语声落下的同时，他脸上残留的羞涩与迷惘渐渐褪去，一与这副少年的面孔所不相衬、却又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宁静与漠然开始从他的神魂渗透来。

然而即便看不五官，却依然让人受到他们心中的肃然与虔诚，不知过了多久，数以千百计的影终于全都走了来，如同听到了无声的号令，他们的动作齐齐一顿，而后向着中的方向伏拜下去。

就在这一刻，布白衫化作了肃穆的玄王袍，朱缨垂下，仍显青涩的面容也模糊在了十二旒之后，年轻的冥君缓缓平抬手臂，无形的力量从他手下泻而，四下伏拜之幽影上全都爆发了层耀的白光，这光却不曾化掉朦胧的影，反而让他们看起来更加真实，当白光散去之时，一副副容貌与姿从影的遮蔽下显来，男女老少各不相同，却无一例外地带着肃杀而悲怆的气息。

阿良却又忽然驻足，他望着面前雄伟的室，并未回：“我的名字是谢琅。”

可惜如今……

“……”姜云舒微怔。

冥君这才又看向站在阶下的几名故人：“我曾与三皇并肩征讨妖邪，亲见天下伏尸累累，血漂杵，当时以为再不会有如此惨象，却不想今日竟又重现。”

姜云舒愕然：“师兄，辛夷，沈友？

重生的幽影们纷纷向后退开，在正中让了一条笔直的通路。

尘封而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扰了姜云舒凌的思绪，只见许多着气凝成的侍人与持笏板着玄袍的官吏鱼贯而，每一个人皆是五官模糊，如同一个个行走在白日里的影。

话音刚落，光洁的白石地面上浮现了一涡旋，森凉的汽从中透，不过一刹，冷意散去，几个人凭空现，神之中仍带着茫然。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姜云舒忽然想起多年前她曾在地裂边远远见过的半爿残城，还有初见时，他曾心心念念重回——原来自始至终他所祈求的也不过只是一方未被灾难和战荼毒的家园和血脉相连的亲人罢了。

大殿沉重的殿门轰然开启。

姜云舒便明白，那个刚刚回忆起生前最为珍重的一切的，叫谢琅的少年，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