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在守城的结丹修士加起来也不过几十人，然而，仿佛能撼动天地般的灵元震却一波连着一波，始终不曾停息。

姜云舒茫然地在心里数：“四十三。”

叶清桓近乡情怯般的目光，还有在地动之时僵而又克制地扶住她的手……每一个当初不曾留心的细节，原来并不曾真正被她忘记，而所有的一切就都在这一刻尽数涌脑海之中。

而在这混沌一片的天地间，到都是尸。

第78章破晓（2）

宁苍城终于转回了她的视野之中，却不复当初的模样。厚重的城墙坍塌成了一堆灰扑扑的瓦砾，上面升腾的烟尘犹未散去，而四面城墙环绕中的，也不再是往日的街巷楼阁，焦土之下，连几泉引下的活都已涸，唯有废墟与断之间还有三两株黢黑的树木在原立，依稀展着一回不去的旧痕迹。

无论是城墙的砖石还是周遭的草木房屋，全都凭空消失了一般，地上累了厚厚一层细腻的尘土，如同风化了千万年之后才会

这是他这辈的最后一气，气息的末尾还在嘴里，他的目光却已经渐渐涣散开来，姜云舒清楚地看见他的瞳孔一扩大，一蓬降下的灰尘落在他布满血丝的睛里，可他却再没有了反应。

第一个撞姜云舒中的活人，是那姓黄的修士，他比方才矮了一截，定睛看去，才发现他的双竟齐膝而断，可他却依旧直地“站”在一片城墙废墟上，手中拂尘几乎碎成了把破破烂烂的掸，末端狠狠戳在一只螳螂似的妖兽的脑袋里，把它钉在了地上。

姜云舒疯了似的着灵力往回冲，短短的一路上，竟心惊胆战地将自爆的次数数到了四十二。

她惊骇到了极，反而又镇定了下来，脑里哄哄的东西全被扔了去，只剩下了一个最简单的念。

姜云舒想：“我真是个混！”

天边铁灰的云被搅成了漩涡，将本该倾泻下来的些微天光尽数吞噬，就好像早已到来的破晓被生生地拖延了脚步，在迟来的黎明与已经结束的夜晚之间，竟隔了一迷蒙的混沌来。

自爆产生的震动终于不再传来，一整夜的厮杀似乎终于了尾声，从南向北的一路上再见不到一只活着的妖兽，也鲜有活人，仅能偶尔看见零星几个脱力的筑基修士茫然地坐在断残垣之间，等待着天意最后的裁决。

仅仅是这一路上，已有四十三位金丹修士陨落。

她像是被这令人心悸的场面所震撼，不由自主地走过去，慢慢地伸一只手，似乎想要合上他的双，但就在将要碰到这刚刚死去的人时，姜云舒却突然打了个激灵，她缩回手，咬牙关，逃命似的离开了这片尘埃落定的战场。

又是一次大的震颤从脚下传来。

可无论南边半城如何压抑与破败，也仅仅限于南方，一旦过了某一条不可见的界限，前所见就全然不同了，不仅不再有废墟和焦土，甚至奇地净。

似乎觉动静，他迟缓地抬起来，焦黄枯的胡须抖了抖，好像想说什么，然而最终却只长长地吐一气来。

雁行没再阻拦，他看了姜云舒一：“好自为之。”

言罢，便唤飞剑，追赶上了前方的人群。

净，却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