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到她的时候，外婆站在隔离线轻声唤她，她回。

“唉，总觉你小小一只的时候，就在昨天，结果今天就长得比外婆还了……”

接着，就是长达八年的分离，仿佛人间蒸发，再重逢，已是家破人亡，彼此面目全非，伤痕累累。

泪一滴滴落在屏幕上，了上面的文字，她咬抬，哑声喊着外婆，却只能看到葛慧珍渐行渐远的背影被人吞噬。

一瞬间，金娜觉得他不像一个二十五岁的成年男人，而像一个急需妈妈保证不会离开的小男孩，她的心成了一滩，难过内疚的情绪渐渐淡去，忍不住摸了摸魏哲扬的脸，趁没人注意，偷偷亲了他一。

葛慧珍先是取笑她，笑着笑着角也渗泪痕。她搂着金娜，慈注视着她乌黑的秀发，隔着睡衣轻抚着她温的躯，回忆：“一岁多的时候，你趴在外婆怀里，又白又香又，像一块香的糖糕，谁看了都忍不住抱一下，亲两。”

中激着一声声振聋发聩的诘问，每一声无不提醒着她与魏哲扬的自私荒谬。她回想着外婆瘦小苍老的影，整个人突然被一宿命般的大悲怆笼罩，泪汹涌，抬脚追，前已经通过人脸识别的男人疾手快地回，一把拽住她。

二人登机落座后，魏哲扬把脸往娜里一拱，然后委屈地抬起来，脸靠着她的肩膀，问她是不是生气了，后悔了，又想抛弃他了。

“那是当然。那时候我还年轻，健康，你走到哪我跟到哪。现在呢？多走几步路都，只能让你一个人去京城那么远的地方，我想，要是我的娜娜被人欺负了怎么办？要是她学别人家的小孩报喜不报忧怎么办？要是有人把她带坏了又该怎么办……”葛慧珍的声音逐渐哽咽。

魏哲扬一手牵着金娜不放，另一手夺过她的登机牌，对工作人员笑了笑，说我们是一起的。

金娜轻轻，不甚期待的样。

如今她再次落这片满是温记忆的芬芳怀抱，内心不复得意，充满别离的不舍、自责与哀伤。

工作人员验后立即予以放行，金娜被效动的队伍推着往前走，事已至此，无法回，她的情绪有所平复，泪也在魏哲扬的安抚下渐渐止住。

魏哲扬招奏效，得意挑眉，坐直将女友搂怀中，絮絮描绘未来。

我，她也是我的‘妈妈’。这篇《我的妈妈》是她学习生涯里少数几个评为A 的作业，可把十岁的她得意坏了。

“去吧。”葛慧珍掖了掖她耳畔的碎发，又了她的围巾，面带微笑，“好好学画，争取考上中央术学院，成为大画家，让外婆在那帮老朋友面前长长脸。”

“外婆放心，我不会的……”至于不会什么，是不会被欺负还是不会学坏，金娜模棱两可。去京城学画的谎言，早已使她丧失了对外婆下保证的资格。

金娜故意挑理：“听起来，您好像更喜小时候的我……”

葛慧珍摆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挥手赶她走：“知了知了，你快走吧，小姑娘家啰嗦死了！”

金娜开手机，只见外婆给她发来一则消息∶「囡囡，外婆说希望你成为大画家给家里长脸是开玩笑的，我只希望你平安、健康、快乐，堂堂正正人，脚踏实地事，一个有风骨的正直的人。祝福我的宝贝此去京城，诸事顺遂，得偿所愿。」

魏哲扬接过金娜的背包，哄，宝宝，等到了京城，我先带你玩几天，再去山城。京城是首都，历史厚重，经济发达，好玩好看的地方比海市还多，你一定会喜。

金娜，“我不在边，您要保重，时吃药，定期复查，持锻炼，如果不舒服，一定要立刻……”

葛慧珍手机，朝她挥手。

明知他是故意扮可怜博取同情，金娜还是忍不住笑了。

彼时的二人，忽略内心隐约的不安，以为飞机会载着他们通往幸福与自由。他们对彼此的信不疑，殊不知曾经的冲动与欺瞒是一个个悲剧的模糊隐喻，二人耳鬓厮磨的时光已倒计时。

她是典型的吃不吃，魏哲扬发火，她能憋着十天半月不理他，但如果魏哲扬哄她亲她卖可怜，如同此刻，一张英俊如画的脸庞贴着她的，向来飞扬的瑞凤眨眨，地注视着她，既情又依恋，漆黑的瞳仁闪亮有光，仿佛她再不对他笑一笑，他就要哭了。

金娜背着葛慧珍准备的一大包海市特产小吃往走向安检通。

海市国际机场，广播里温柔的女声提醒飞往京城的乘客准备安检，终于到了分别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