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宣站起，提着壶向沐善法师致谢，告辞离去。在临去时，他的目光落在黄梓瑕的上，迟疑许久，终于开问：“两位可要与我一起去么？”

等沐善法师停下，禅房内檀香袅袅，一时寂静。

沐善法师和颜悦问：“两位捕快似乎是北方音啊？”

沐善法师笑：“施主此言差矣，广度寺最绝妙的，可不是茶和老衲。”

三人被延请内，坐下喝茶。

还没等他说完，那边禹宣已经过来，带他们去见沐善法师。他手中提着一壶，轻叩虚掩的门：“禅师法如何？弟禹宣求见。”

众人喝着茶，说着一些无关要的话。老和尚老而不朽，妙语连珠，黄梓瑕自然恭维：“难怪禹兄常到这边来。广度寺的茶和沐善法师，真是绝妙可以清心。”

几人落座，小沙弥取了屋后泉，蹲在那里煮茶。

黄梓瑕自然说：“老禅师神矍铄，我辈羡慕不已。”

“哦……”沐善法师应了一声，慢吞吞的没回答。黄梓瑕与周秦还以为他会说不见，谁知他已经拉开了门，向他们合十说：“贵客降临，不曾远迎，请吧。”

沐善法师便盘膝在壶之前，数手中十八，轻诵了一篇，短短两三百字，一时念完。禅房之中只听得他低喑的声音，满蕴慈悲之意。

沐善法师穿着一半旧禅衣，手中一串磨得光亮的十八，须发皆白，就是脸有些灰暗，皱纹和老人斑都甚多，算不上鹤发童颜。

“法师在禅房之中。”小沙弥一力劲儿都没有，又双手合十说，“施主喜听的话，我就继续跟您说说刘家巷的泼妇变淑女，真安里的不孝猛回，云州的……”

黄梓瑕忍不住打断他的话：“沐善法师在么？”

他已有七八十年纪，双眯着看人，苍老面孔上，瞳孔却如同针尖般，目光刺在他们上，几乎让人觉得生。

黄梓瑕也合掌向他行礼，在心里暗想，这个老和尚，好毒的睛，不知他是否看什么了。

“京中风土如何？不知两位来到成都府所为何事？”

禹宣停了停，又说：“弟带了两人求见禅师，是蜀郡捕快……王夔与杨崇古。”

禹宣见提到此事了，才向沐善法师说：“因这要祭奠我义父母，是以还请法师诵一篇经文，以成净。”

“世事匆匆，白云苍狗啊……十数年前老和尚京，皇上刚刚登基，如今也了十多年的皇帝了。老和尚当年还算朗，可这十几年下来，已经是老朽一个啦……”沐善禅师说，笑语之中尽是慨。

黄梓瑕听着他的经文，直到“诸行无常。一切皆苦。诸法无我。寂灭为乐”四句，不由得垂下睫，一时心中万千思绪，恍惚难言。

“正是，我们从长安而来。”黄梓瑕说。

“法师指的，莫非是禅房后的泉？”黄梓瑕抬手弹弹禹宣带来的壶，说，“禹兄今日可不就是前来取么。”

黄梓瑕缓缓摇，说：“我会去祭奠黄郡守和

黄梓瑕随应付：“听说当年法师也曾京，我想如今京中应与当年并无多大变化。”

大法力，足可力挽狂澜，浪回，苦海无边，我家法师普渡世人……”

里面传来轻轻一声，声音涩低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