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坐在一张桌上用早，黄梓瑕咬着馒，李舒白顺手给她面前的馄饨加了一撮切碎的香芹叶。

黄梓瑕吃了半碗，发觉坐在旁边桌上的客人们，目光全都看向门。有些特别夸张的，更是伸长了脖，就跟鸭一样望着前面。

黄梓瑕的手，忽然一松，手中的勺啪嗒一声，掉落在桌上。

李舒白见黄梓瑕一直看着那个人，便抬手在桌上轻敲了两下，说：“快吃完，待会儿还要去。”

黄梓瑕一时也看呆了，心想，她年轻时必定是绝人，即使现在，风姿也依然夺魄勾魂。

羊脂白玉的手镯，雕刻着两条修长宛转的小鱼，互相衔着对方的尾，在波中转成一个完满的圆。因为鱼的内被雕镂得半空，所以光线穿越而来，显一异常柔明净的光线来。而鱼的睛，是小小的粉白米粒珠，镶嵌在白玉之上，珠光映衬着玉辉，极其巧，夺人目。

客栈在巷内，虽然清静，但也因此没什么客人。寥寥几个坐着用早餐的人，也都是昨晚住宿的客人。

“之前跟着捕快们混，什么三教九的事情不会？”她说着，回朝他一笑，“倒是王爷会这个，比较奇怪。”

黄梓瑕“嗯”了一声，赶吃完了剩下的半碗馄饨，等她再看向那个人时，却发现她从包袱中取了一个玉镯，怔怔地看着。

这样一个女，走路的姿态却比少女还轻柔，如柳枝在风中轻拂的模样，动人至极。

她走到窗边坐下，心事重重，喝了两粥，便呆呆地坐在窗边，纤手支颐望着外面的青青柳，一直静默着。

这女装扮简素，相貌甚，但最为引人的，是她举手投足间那姿态，让所有看见的人不必看见她的容貌，便觉得她一举手一投足都是一赏心悦目的风景，忍不住赞叹起来。

这是他中举后，用郡里奖励给他的银钱买的，曾经伴着她多少个晨昏，她的手腕也早已熟悉那沁凉的觉。在她家遭剧变，仓惶逃蜀郡之时，她上唯一值钱的，不过上一支簪，腕上一个镯。

不，其实不是一朵云，而是一个形纤细婀娜的女，走了店内。她看年纪已三十多了，穿着行时最简便的窄袖布衫，除了系着发的一绢带之外，背上一个包袱，脚下一双布鞋，通上下毫无装饰。

一朵轻飘而袅娜的云，自门缓缓地飘了来。

这是禹宣送给她的，那一只玉镯。

着客栈内的小铜镜，小心地给自己的脸抹上黄粉，又用了一胶把角拉向下垂，把眉涂得重，又扑了一雀斑。

他随问：“你怎么会易容？”

镜内现了一个少年，相貌普通，无打采，让人压儿不会多看一。

她手中着汤匙，抬起，向门看去。

只是这样的人，却是满脸哀戚，怀心事。

黄梓瑕赶束好，换了衣服，跟着他走到前方店面内吃饭。

那个玉镯，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熟悉了。

“在大理寺看卷宗的时候，见过描述。”他简短地说，一边转了门，“来用早。”

谁也不知，她将它送当铺时，怀着多么绝望的心情。那时她曾经想过，这个手镯从她手腕褪下，以后，可能永远没有再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