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女，有三个不同的父亲。

她脸上的表情不但有惊恐惶惑，还有那般定决绝，仿佛就算自己死了，就算粉碎骨，她也要将这个秘密吞到肚里去。

她的脚步不由得缓了一缓，在心里揣测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走过去。

菖蒲在她这样的神情面前，终于受不了，她跌坐在矮凳上，以手扶额，喃喃：“我不能说……我真的不能说……”

从小将天下最好的一切捧到同昌公主面前的皇帝，就算迁怒杀了太医，连坐数百人，终究救不回被九鸾钗刺死的女儿。

“在这个公主府中，还能有谁？”

死者也有三个人，份各不相同。若说唯一的关联，那就是——全都是加害吕滴翠的人。

不知钱关索见的女儿是谁。”

她看见站在车前的两个人，一个是皎然如玉树临风的夔王李舒白，而另一个，是粲然若明珠生的岐乐郡主。

笑仰望李舒白的岐乐郡主，双颊淡淡红，树荫下轻风徐来，掠起她的一丝两丝鬓发，在凝望的双眸边如雾般萦绕，看起来，再动人不过。

菖蒲看见她站起，毫不迟疑地走门。她反倒忍不住了，站起来踉跄地追到门，扶着门框问：“你……你知是谁？”

十七玉碎香消（三）

走过去，打扰这两个人之间这气氛，好不好呢？

岐乐郡主，还有同昌公主，这些份贵的女，生长在世间最繁华锦绣的地方，就像一树灼灼的，开了落了，却终究无法结果实来。

黄梓瑕默然退后了两步，在公主府照之后的凉中坐下。的石榴树已经结婴儿拳大的果实，枝条被压得太低，竟有一个挂到了她的面前，她抬起手轻轻握住一个，看着发了一会儿呆。

最令人费解的一个死者，是同昌公主。她虽然下令责罚滴翠，但并未成心让滴翠遭此横祸，更不是直接加害人。然而凶手却一反前两次严密的布局，在大广众之下直接致公主于死地，看起来，倒像公主才是他最恨的人似的……

不幸的三个女，华年早逝的同昌公主，幼年被生父卖掉的杏儿，还有承受了世间最大屈辱的滴翠。

黄梓瑕不言不语，只玩味地看着她的反应。

梦都想有个儿，并且在女儿滴翠最凄惨时将她赶家门的吕至元，宁可孤独终老，也要守着卖女儿的钱过下去。

在最艰难时将杏儿卖掉，并借此发家的钱关索，多年后终于寻得女儿踪迹，却没听到她叫自己一声父亲，就已陷囹圄。

而她的声音平静而定，带着不容质疑的力量——

黄梓瑕知自己大约无法撬开她的，便轻叹一气，说：“无所谓，我已经知那个女儿是谁。”

“你说呢？”黄梓瑕回朝菖蒲笑一笑，夏日的光在她周投下炽烈的光影，让她的面容看起来略显恍惚。

“我不知！我真的不知！”菖蒲慌地叫了来。

这个注定无法在世上活太久的郡主，再怎么姣好的颜，也很快就要褪却了——所以，在她面前的李舒白，用了格外怜惜的目光望着她，那一直沉郁的面容，此时也显一丝温柔来。

她想着，不知不觉已经下那支玉簪，在自己坐的青石板上画了起来

黄梓瑕走公主府，向着夔王府的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