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英也不作声，殿上奇地默了片刻。成去非则看着坐上天，平静：

殿上仍是沉寂，天清楚的是，何止佛寺商贾放贷，世家大族亦多有参与，倘真是重振泉府，便是从这些人中取，谈何容易？果真，很快有人来：

两兼顾，是为上策。”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大司徒这一番老成持重的言辞，百官听得心悦诚服，就看成去非如何应对了。

“府库开销大，诚如录公所言，倘是松时，自可支撑，倘是现战事纷纭，或是天灾荒年，怕也是疲于应付，一分二分虽是小利，然积少成多，许在急之时，尚可派上用场作母钱之用。”

端是一片赤诚，英听得讥讽之意，遂也只是看向成去非，成去非默了片刻，才：“烦请今上向仆问事，看府库可否支撑泉府一味不取分利周转。”

“那么臣便接着方才的说，此事大可不必劳佛寺之手，我朝承袭旧制，设有泉府，兼民间借贷，泉府息钱在祖皇帝年间，月利一分，可谓低极，而到嘉平末年，却已涨至五分，百姓中有句话，云利过三分便是贼，如今佛寺大都维持在五分、六分上，百姓同官府借贷，手续繁多，约束也多，反倒不如在佛寺或是商贾相借，更为便宜行事。是故泉府日渐无人问津，府库收也逐年降之，佛寺商贾与国争利，不过是有机可乘，臣以为，可从泉府着手，遇歉年还可更为灵活些，如此，一则百姓不必受盘剥，现贱卖土地，沦为荫之弊，可谓惠民；二来多多少少可增府库之收，可谓惠国。”

“成卿的意思是仍恢复如祖皇帝年间的息钱？取利一分？”英还在思成去非此番建言，成去非答：“荒年，灾年，亦或者青黄不接时，可一分，倘是丰年，可两分，不必拘泥太死。”

“臣这是这一回负责常平仓赈灾的主事官，臣同几位从事这些日实地去办理此事，发觉扬州境内

“录公此法虽好，不过如今不许取五分，而许取一分二分，此孟所谓以五十步笑百步者，以臣愚见，倘使天下晓然，知取利非朝廷本意，则除去那一分二分之息，但令只纳元数本钱，如此，始是不取利也。一分二分是为小利，小利又何足顾？何必以此上累圣政？”

英尚未思想清楚，底下台阁度支曹一尚书郎忽持笏正：“大司徒既说到常平仓，臣想起一事还未来得及奏报。”百官微诧异，英也是一怔，问：“何事？”

百官听成去非说了半日，自讶异他于财目一类亦摸得十分清楚，方才对母钱的一阵指手画脚，让好些个官员方知内情，可见百官平日懒政至此。此刻，棘手之事忽丢给了顾曙，顾曙不得不面：

如此一说，殿上更是沉默，无人作声。还是大司徒先开了：“真是如此，也只能当权宜之计了，民间借贷，自战国起便存于世，里孟尝君烧券的典故，想必诸位也知，有些事，既是民间自发，朝廷不应过多牵制，顺其自然，天下的赀财，总目是不变的，不在官，即在民，反之亦然。普通黎庶是民，那僧徒商贾也是民，助一害一，不可取也，泉府可有泉府的作为，佛寺商贾也不能全禁了，不是还有常平仓吗？百姓最要的还是吃饭的事，今上也不必太过忧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