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榆提着一篮螃蟹截住了他：

秋侵人影瘦。

“恩公！”

南牖开着,八窗通明，琬宁那屋里仍无多少玩，有的是笔砚楚楚,字画叠床。可此刻,他的小娘却也仍只是少女慕丽的大好年华，成去非立在不远,无声看着窗前的一幕,并不急于上前打断。

四儿见两人如此，正要抬脚离开，成去非又喊住她，似在思忖，少顷才：“我写个单你让杳娘去准备。”他顺势俯首了琬宁

琬宁微颦着眉，双目却是闭合的，睫羽轻颤,蝴蝶的须一样，那声音也是格外地糯清甜：“四儿姊姊，好了没有呀？”四儿正对着手中钿直呵气,忙安抚：“好了,好了,再等片刻，这就好！”说着手中猛一温，呵胶化开，四儿便给粘贴到琬宁双眉额间,随之退后两步，上下打量清楚，又把铜镜递给琬宁,笑：“姑娘自己看看。”

“那烟雨给姑娘发，我给姑娘脸面，正好个绝世人来！”四儿还是笑，听她罕有地撒，真是惹人怜。半日前，烟雨自顾府得闲来看琬宁，送了一带香的墨，两人叙了许久的私密话，临走了，烟雨想起来要给琬宁梳发，不料半途木篦竟断作两半，夹扯了琬宁几青丝，此时还在琬宁手间，四儿还想打趣她几句，蓦然瞧见窗外成去非就站在那，也不知来了多久了，手底忍不住轻轻推了琬宁一把，低声：“大公来了。”

“姑娘，再换一看看？”四儿正要用替她卸下，却听琬宁似是斥：“四儿姊姊，你给我换五六样了，我的脸都被你了……”原是计较这个，四儿笑得直不起腰，浑发：“哪里有？不过红了几分，不多试几样，如何能知哪个最好看？”琬宁微微撇了撇嘴，仍是翘起的小菱角模样，“方才烟雨，把我发都扯断了，你又来折腾我的脸面，可怜我的脚都坐麻了。”

“园里摆张小几，再叙炉来，上煮些清，”说着把螃蟹递给了四儿，“绳不要解，洗净了。”

他两手各提一串，上台阶时，自然想起有一回同琬宁说螃蟹的事，无公既送上门来，也算好事，成去非便径直往木叶阁去了。

琬宁早听得好奇，抬了个角，觑上几，成去非着她肩：“不得无公，便吃了它，小娘说可好？”琬宁更是奇怪他这人，无论同她多久未见，总是一见面就好似从未分开似的，起便是极为相熟的语气。

铜镜中的少女对着琬宁嫣然一笑,连带着那钿的光泽亦跟着闪烁不止,那是飞鸟的形状，盈盈停在她额间，仿佛下一刻，便可振翅而去，无端让人想起来，倘真是大鹏可就糟了，琬宁失笑。

琬宁微微一愣，本起，脚却用不上力，脸倏地便红透，心底算着他已逾半月不来此间，不知这一回是怎么想起来的，这样思想间，眶不觉酸涩，而成去非业已走到她跟前，先吩咐四儿：

成去非知怕是难拒绝，遂上前：“自己下河打的？”桑榆眉开笑，“恩公怎么知的？”成去非看了一，都用苇叶包着系以麻绳，那条条却在外张牙舞爪的，桑榆见东西送的容易，跑得也快，远远丢下一句“草民要回去给大人饭啦！”，转便没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