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无人应答,琬宁只当是夜风调,抿浅浅一笑，起还想倚窗看月，帘外忽有一个声音静静答：

“你外祖母在会稽听闻你征一事，日夜忧心，老太太已近九十，每日却仍持为你诵半个时辰的经书祈福。”沈复亦借着月光反复打量着成去非，良久方叹。

“伯渊你回来了就好。”

成去非听得心下难过，黯然：“我亏欠外祖一家，一年之中，也不过探望两回，她老人家却如此牵挂我，此次回来，今上想必会许我散几日假，我会去会稽一趟。”

成去非默然，顿了片刻，问：“中丞大人可曾听闻一些关于此次并州粮草的事？”

一时两人无话，沈复负手朝前走着，等了司门，方：“徐州的事，你的，实在乎百官意料，自然，并州的事，你也的极好，你父亲倘是知你有今日之功，”沈复心底悲喜加，缓了气，并未继续下去，接着，“不过树多悲风，你回来之前，朝中有些风言风语，私下怎么说，怕是更甚，你这两年的事，”沈复满腹话语，一时没个话由，遂只说，“你心中明白就好。”

月像一把银梳，斜挂在檐角之上,它本是渡着一层银的,此刻透过小窗照到案几上,灯罩上的兰草也便反着粼粼的光。轩窗前瓶未谢尚有余香，琬宁正抱膝案前，把脸贴于手背之上，听着外风碾过芭蕉，往那片凤尾上漫过去了,素月天,风声成韵，案几上还摆着一樗蒱,那是四儿为她解闷所送,琬宁并不善此，她懒懒起正把它收拾起来，听外半卷的绣帘似动了一动，时辰已晚，她早让婢们去歇息了，于是也不转,试探问：

脑中诸事虽仍繁杂，然而乌衣巷就在前方，途经淮，月相映，渔火两三闪烁作光，仍有贵胄弟夜游未归，成去非打了帘，一路相看，直到成府的廓渐渐在目中成形，门前灯火通明，一众人影就在府前相候，方把杂事暂且放下，嘴角不觉浮上淡淡的笑意来。

沈复目惊疑看着他：“怎么，粮草有问题？”长途奔袭，粮草迁延些或是短缺些，也在情理范畴内，成去非如此问，定是不寻常，见他，凝神想了想，方说：“首当其冲，你该问押粮官，不过，此事由谁在后方负责你清楚，倘真有事，寻个替罪羊是不难的，你既然回来了，这事暗地里查清，心里有数就行了。”

两人再度陷沉默，成去非便拱手见礼：“我先回家了，大人也早些归府。”

成去非借着月光亦能捕捉到御史大人已显的疲老之态，不由想起双亲来，眶一酸，轻轻：“舅舅当保重。”

最后，甥舅二人便在影与光亮中替中前行。沈复不同往日常态，饮了许多酒，步履微显不稳，酒气也浮在空中不散，待和前面人隔一段距离，方：

说着不由引袖拭了一把角，兀自笑说：“我今晚失态了，如今神本就不好，饮酒直想泪，是该找大夫来瞧一瞧。”

“是四儿姊姊吗？”

第186章

琬宁同样静静立在那里，她辨不这声音究竟是梦是真,直到成去非把那帘一阵窸窸窣窣，现在她视野之内，并不上前，只是上下稍稍打量了她几，微笑了笑，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