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惊心动魄的光荣，是属于征北大将军的，在献俘仪式如常行之际，英看着位次仅在天之座偏下的成去非，听着耳畔的钟罄丝竹，心忽就掠过一丝难能压制的郁：

听他如此说，后一众裨将副将纷纷跪倒称颂谢恩，英笑着托他起：“大将军去国半年，听闻一直鞍不离，甲不离，战不旋踵，才得今日之胜绩，朕当亲侯将军。”

于两侧相候，然天气难能宜人，其间发响动来，仍需有司面提醒，英观之，面上多有不悦，但江左群臣，散漫不羁乃常态，今日怕是已克制了许多，遂也未曾言说什么。

英随之下城，仍乘辂车而，司隶校尉等人则翻下侍立两侧。而此刻金鼓咚锵，彩旗舞于城墙，宛如云霞世界，成去非已离而来，他战甲在，虽有无须跪拜殊荣，却仍单膝跪倒拜向英：

这句话重重叩在天心尖，一时间他人如坠云端，人声皆似远去，直到后有司提醒该下达封赏战将的敕旨时，他方回过神来，成去非上报的赏罚奏表中所提及的落日铁骑，有一半人却仍滞留并州，说是为严防胡人反扑短期内不能回京，英知这一众屡建奇功，在并州这半年时间里，从不曾离成去非左右半步，而至于大将军如何劳苦功，甚至负重伤持作战，皆被虎威将军司其写了折，就连荆州邵逵将军对其亦略表赞之辞，更看得英心百味杂陈，底下受封赏的众将士正在拜谢行礼，如此繁琐的礼节，于他熟悉且陌生。典礼他经历许多，迎王师凯旋却罕有，英情不自禁朝群臣放望去，他看不见任何人的心，只觉那些表情太过类似，无甚意趣，遂又收回目光，这般纷纭心事一直持续到庆功宴开始，也不见一丝清明。

那边太常走上前来：“今上，可以请将军策太庙了。”英听言朝成去非等人示意，由司隶校尉、左卫将军率四卫在前领路，往内城方向行。后百官起随行，最前方英已换乘“八骏革辂”，此刻，金鼓大作，闹震天，声闻十里，自这一人了内城，两旁京城百姓，早倾巷而，充夹，越发衬得场面蔚然壮观。

政由宁氏，祭则寡人。

“臣成去非叩见今上，天亲迎，皇恩如此，臣惶恐。”

成去非这边应了几句虚话，已瞧见去之的影，目光并未停留，只略一示意而已，去之乍见兄长，心底激，只觉兄长那本就刻的廓间已明显浸染了边关风霜，几分粝之，虽半年光，却与记忆中的容面多有不同。兄长的双目更为毅，躯也更为，唯一不变的，可能就是兄长目中那抹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的冷清了。

而有司似乎就没间断过提醒他更衣，更衣，更衣，他向来懒于换来换去，不过此刻卸去那过于隆重正式的礼服，倒能轻松一番。百官亦随礼换了衣裳，几位主要将领，因本就是武官，此刻无须特意更衣，唯独成去非征前一直为台阁长官，便换了正二品文官官服，

好在成去非一行人，得知今日乃天亲迎，在接了城旨意后，浩浩一众人，搅得烟尘起，很快便现在天的视线之内。但见几张熟悉的面孔越来越近，那赫赫的“祁”字军旗亦猎猎作响，迎风而展，映天双目之中，不由激起了一阵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