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蒋北溟打的是这主意。”众将笑，心疑云消散，又议上半日，才各自准备去了。

“徐州已维持数十年安稳，倘被中枢知秘不发丧，定有瓜李之嫌，诸位是要自立门，改朝换代吗？”长史环视一圈，问到题，众将登时被问住，徐州虽大，也颇有实力，但改朝换代，却是众人想也未曾想过的，他们之中，尚不了这类臣贼，况且刺史大人生前恪守君臣

就在成去非思想着徐州到底是否有事将生，还是业已发生了什么，徐州刺史蔡豹正静静躺在棺木里，四周堆满了冒着丝丝冷烟的大冰块。棺木之外，是汹涌的暗激。几位幕僚在刺史大人病故之后，并没有公开举丧，而是选择了先行隐瞒消息。

众人聚集在蔡豹灵前，就到底要不要即刻往建康发丧而争论不休。自建康去年数次从徐州官仓调粮一事起，众人对中枢已渐生不满，三吴之地，膏腴之壤，建康却要费时费力从徐州运粮救灾，不能不让人怀疑中枢不过想借此试探徐州而已，钟山事变的影终究未退，天或者江左诸人想必对当时态度不明的几大都督是心怀间隙的，即便没有钟山一事，江左世家亦觊觎徐州刺史的位置，却是彼此心照不宣的。更加上凤凰五年元日朝会后，使者回来所述见闻，不免让人窝火，那些个每日轻裘的世家弟，到底有何资格笑他徐州风土？

王师借平并州之时，徐州方闻凉州那边周将军病逝，中枢随即命凉州刺史李牧之扶柩归京，这其中意味再明显不过，如今，蔡豹大人病逝，更引得一些人担忧不已，这正是江左世家的绝好机会，他们绝不肯让一个只挥塵谈玄之人来统领北徐州，他们亦没工夫陪其曲觞诗酒酬酢，灯前舞，醉后歌，这些于他们陌生且遥远。凡上岁数的将士，依稀记得，嘉平年间，江左虞家曾有人短暂领徐州刺史一职，徐州是建康北面门，常有边地民因战灾荒亡命至此，被编军队，很多人皆民，他们拥的必然是能让其吃饱穿安立命的统帅，而绝非那些无视徐州民意，只会享受北地胭脂风情的江南蛮。虞刺史那句“今天下太平，汝曹能挽两石弓，不若识一丁字！”的讥讽吻犹在耳畔。忍气吞声的徐州将士，曾不止一次在夜间举着火把，立于寒意人的夜风之中，为那些烂醉而归的江左少年郎们照亮回府邸的大。那些少年郎皆是虞家人幕僚，众人的私下抱怨终积羽沉舟，等到一场暴起来时，虞家人狼狈渡江而回，天急忙下诏，徐州才又渐渐重回安定。

前车之鉴，并不算远，但国朝亦从不乏忠心臣，有反对发丧的，便有建言上报中枢者：

待人散尽，那探走上前来小声：“属下去了徐州刺史府，并未见到刺史大人，这本也不奇怪，奇怪的是，属下问了几人，说法却不一，前后矛盾，有说刺史大人偶染小疾在家中歇息的，有说大人去劝课农桑的，属下要等，那些人却不让属下耗费时间，只会把大将军您的意思转呈给大人，好像恨不能立即把属下赶走，很是蹊跷。”

成去非剑沉思了片刻，探方又：“还有，这些人，有的对属下很客气，有的则十分藐视，两方态度差别不小，属下看那些人，似乎相间也不是很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