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再三商榷，终推扬州刺史府中长史夏侯绅刺并州，以卫边疆。夏侯绅年少时不过是远慕老庄齐，近嘉阮生放旷的人，但其善于怀抚的格，还是让朝廷认定并州由这样的人来接手是最为妥当的。

君臣二人，一时也难能定策略，天纵然再心如火燎，却也清楚，事关重大，明日朝会且不一定能见分晓，遂对成去非：“时辰已晚，尚书令今日便留宿台阁吧。”

夏侯绅这几年也算发挥所长，一面大量征辟人士充实幕府，一面分而化之北面匈羯族等，引人归降，惨淡经营数载，并州勉间竟也再度现犬相闻之声，就在刚过去不久的凤凰五年的元会上，并州来的使者也这般如是而奏。天亦念他在晋城空，寇盗四攻的艰难境中败而能振，大欣，怕是那带回天嘉奖的使者刚返至边关，就已生此动？

英再度颔首：“也好，只是并州，这前后才安生几年？不到三年吧？”天的情绪依然复杂，凤凰元年的事情历历在目，前大将军险借并州行加九锡之举，直到事后，天才渐渐察那份叵测的居心。然而并州一役虽小胜而大败，加之王宁先前的胡作非为，把原刺史林在并州经营数十年的家底几近败光，留下个满目疮痍的烂摊待人收拾。彼时，江左衣冠士族更愿意忙于求田问舍，拥姬，赏歌舞，甚少有人真的肯去那边之地，徒受命之忧。

那么之前所报虚实，天不能不心生疑虑，言辞间已多有不快，成去非却更能理解夏侯绅的不易，即便他本对夏侯绅其人并无多少看之意。当初祖皇帝渡江南下，北方士族未跟从者，后多依附胡人政权，投降异族并非难事，官厚禄之诱，世上又有几人能真正抗拒？

柩回京，他人一旦来了，今上自有无数法能留住他。”成去非略作沉，“今上再另遣周休将军长携禁军半途相迎，一来可缩短时间，早让将军回归故里，土为安；二来建康去凉州千里之遥，也省去路上再生事端。”

“不必了，离早朝也只剩数个时辰罢了，我稍作歇息就好。”成去非挥手示意人散去，并无需他人伺候，自己除去簪缨鞋袜，刚卧到榻上，不知何时李涛竟醒了，鼾声骤停，李涛本要如厕，走来时迷糊间瞧见一人影，并未留意，可他嗅觉向来灵，空气中一抹熟悉的淡淡熏衣之香被他捕捉到，这气

“今上，能得三年五载安定局面，已属难得，边境之局面，风起云涌，瞬息万变，恐吴、韩、孙、白，犹或难之。”成去非只言片语间，又徒增天不悦，英不想成去非竟也说畏难之辞，尽这言辞所述亦并非虚言。

于礼于情，可谓两全，英了，稍觉安心：“周将军一去，凉州群龙无首，尚书令看朝中可派何人？”

成去非领旨而，到尚书台时，内侍见了他，虽一时惊愕，却仍赶命人去备汤，那边榻上睡着的是今晚值夜的尚书郎李涛，李涛素有打鼾宿习，这内侍本是北人，听得此时里鼾声如雷，又甚是规律，不禁想起幼年家中烧柴饭所用风箱，一拉一推，犹如此声，面难：“婢给尚书令再腾……”

成去非顿首：“臣不敢妄言，凉州情势复杂，非常人可控，军国大事，须君臣共议，还请今上稍安勿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