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寸草衔结，你这个烟雨，也算是义仆了，既是这样，还要我跟阿灰提这事么？”成去非看她氅衣系带已松，怕是刚才跑的，上前给她重新系了，他一双手就在底动作，琬宁不由低首抿浅浅一笑，柔声：“那大公肯让烟雨偶尔来看一看我么？”

“烟雨说顾公待她有再造之恩，她要服侍他满三年再照料我。”琬宁神情间多少有些失落丧气，却又觉烟雨此举无可指摘，一时无奈又无从相劝。

“公公可知是哪里来的急报？”成去非整饬好,边往外走边问，这黄门几乎是小跑才跟的上成去非的步伐，微着回话：“婢不知，只是看今上神不好，尚书令到中便知是怎么一回事了

琬宁一时听得惆怅，便不说话，成去非牵过她的手，只觉一阵僵冷，给她一面搓往前走，一面：“你不也了人家的娘？”

话里多有委屈，成去非回过神，只见她红菱角一样翘着，有小的意思，遂问：“为何？”

成去非丢了手巾，来到外室，只见一黄门面有如焚之,见了他匆匆施礼：“今上诏大人您即刻！”

琬宁忽稍一用力，握了他的手，红着脸，声若蚊蚋：“大公今晚……”说着只觉十分害臊，成去非却仍怀据着心事，一语并未听清，无心多问，待走回木叶阁前，松了她的手，：

琬宁再来时，见他仍伫立原地，似是未曾动弹一下，轻手轻脚过来，静立片刻，方：“烟雨不肯来。”

“外冷，快去吧，想吃些什么，尽吩咐下人。”

，忙拉着烟雨奔了去。

他却是一回见她这样跑动，轻盈如鹿，少女此时显的灵动，他倒无暇受，一时思想起诸多杂事，前前后后，蔓草一般缠绕不清，顾昭临终前那几句话，亘在心，去而复转，而他，唯有不动声，等待而已。

就在台阁重拟的考课法再一次被录尚书事的老臣们打回的当晚,成去非早早自台阁归来,独一人于园中漫步，空气中寒意依然重，星河也依然灿烂如洗，而他本人到底是有些疲惫，面便郁如许,待察觉那么一丝冷,回到书房里，也只是望着那灯罩下的烛光沉思。

“嗯”成去非稍作应答，“你烟雨也要嫁人的，日后阿灰给她寻一门亲事，那样也好。”

凤凰五年的元会虽过，意却不能如此早早,然而这丝毫不妨碍江左弟们呼卢喝雉声犬的优游光。

直到他刚准备盥洗歇息,外忽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几声低语，很快，赵的声音响起：“大公，里来人了！”

说着习惯拍了拍她肩，举步而去，琬宁立在那儿，怅怅发呆许久，两只手不由攀上那系带，又垂眸瞧了瞧，仿佛那上仍有他的温度，一阵风至，带着硝药的气息，府邸里有隐隐的笑语传来，琬宁痴痴站了许久，知这其中并无他的声音，并无他的笑，一墙之隔，那边的橘园灯火长明，她仰面看了看夜，脑中只冒四字残句：知与谁同……

一旁赵早给备好官服,此刻闻言赶上来给成去非穿,那黄门一面给帮衬着，一面跟成去非解释：“门本都落了锁，谁成想这个时候来了直奏军报，似是急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