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淡然，虞归尘听得心底喟叹，自己到底是大司徒的儿，如此直白破，却也并不觉尴尬，但父亲后半句却自有意味，遂避重就轻：“这话让儿如何作答？父亲这样说儿，倘是被外人听去，并不会思想伯渊如何，只会想儿是矮人观场，还是盘铃傀儡？”

一线长长的哀叹自大司徒中延伸来，虞归尘听得心间发，父两人再也无话，朝前厅去了。

虞归尘言辞间罕有如此犀利，外檐铃忽一阵作响，传阁来，父相视一，虞仲素便岔开了话：“史青以罪重朝为官，已是天恩浩，都台本只是司农府底下一个衙署罢了，真的一跃至此，就是我有心惜他才，也堵不上天下人悠悠之，缓图之吧。”

“倘认真起来，前大司农皇甫谧，倒是最佳人选。”虞归尘想了想，由此切，虞仲素已倚向榻边，神情萧散自得，笑摇首：“你这想往史青上引，静斋，我常常想，有些事，到底是你的意思，还是伯渊的意思？”

能不拘一格用人。”

府邸上下家仆倒无人不识大尚书，这家仆忙恭谨答话：“此乃我家大公的意思，说秋冬边关多事，唯恐有消息连夜送过来。”

成去非手中仍提

成府的大门却是敞着的，虞归尘来到阶下，未免有些诧异，见有人留门等候，便问：“府上缘何如此？是在等人么？”

虞归尘心一怔，空茫如昔，亦淡淡垂回：“儿惭愧。”

虞仲素笑：“你是吏尚书，广开才路是你的本分，如何量才录用，你这几年的一向好，野无遗贤，万咸宁，你心中可有人选？”

等用过饭，月早匿，唯剩几冷寂的星亘在烟压压的夜幕上，虞归尘裹了件氅衣，径自朝成府去，这边他刚抬脚门，就有家仆过来如实禀了话，虞仲素并未说什么，不过同夫人继续闲话。

说罢提步往里来，却见成去非此刻摆了方大案，笔墨颜料一应俱全，等凑上前去，果真是在着笔丹青，只是画作已成，率先目的是那“人字行”一排秋雁，中间冰天雪地间立着持节的潦倒人，正怀抱风雪假寐，虞归尘观良久，方：“苏武牧羊，倒应下时令，君心怀边事，怕也是夜不能寐。”

“静斋还是无钟意之人？”

虞归尘这才想起上个月，周将军的确给中枢上了折，不过这门是留给去远的，他却清楚，遂也不再问，亦无需小厮带路，朝成去非书房方向走了。

家中甚少谈公事，父亲的为政理想正是老所言：其政闷闷，其政察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父亲在清谈上的功夫远甚于政事，时人亦向来以能成为乌衣巷虞家座上客为荣，倘再能偶有所得，绣一，更能得大司徒青，此间之乐，正是在恣耳之所听，恣目之所视，恣鼻之所向，恣之所言，恣之所安，恣意之所行。安能不忘怀世俗？

书房里自辟阁后，果真宜人许多，虞归尘来，婢忙上前给解了麾衣挂放好，正折去给奉茶，被虞归尘拦住：“下去吧。”

这番话不知是不是亦有敲打之心，虞归尘静思片刻，竟无话可说，好在此时外婢来传话，说是到了晚膳时刻，夫人请两人过去。父二人便起一前一后了园，虞仲素忽淡淡提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