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他还替自己想着此事，遂：“大公倘允许我去，我就去。”她慢慢摸向那步摇，事实上她甚少这类装饰，此刻亦觉好看，不禁展颜无声一笑。

成去非稍意外：“你倘是再不说，没了下文，我定会怪你。”琬宁睛一眨，泪便簌簌直掉，成去非只得拿帕替她拭泪，她就是这样的，这时候，他还真想拿鞭她一顿，大约才会好好说话。

话至此，忽就停顿不前，成去非察觉她微微有恙，以为她是思家所致，也不相问，好半日，才听她再度开，可声音却完全变了：

可手底动作却温柔如许，叹息：“换了他人，我早没了耐，如今被你磨得也只能如此了，你怕是不知自己有多讨人嫌。”

“大公，我有一事想告诉您。”

伊人娥眉如新桂，此刻却只背过自己不语，外雨声不知何时又大了些许，两人沉默好一阵，成去非静静起，在窗前伫立，脑中想的已是凤凰元年许侃遇刺一事，忽就记起了那么一幕，那日阿灰是被父亲叫来议商税的，他们相遇是在成府门前，而来传递许侃长史被沉湖消息的则是丁壶……成去非仔细回想着当日为数不多的寥寥几句，终思想明白过来，有些事时许是以为扃固钥，可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呢？

琬宁抬首时中已蓄满了泪，好似随时便要决堤的岸。

“我早找到我烟雨了，”琬宁噎噎望着他，并未留意他在说些什么，只想着如何待这件事，“我自幼都是得她照料，当日我们被卖，蒋夫人带走了我，烟雨不知所终。有一回，我偷偷去买纸钱蜡烛，可店家说我拿来抵的镯是假的，不肯放我走，正巧顾家长公替我解了围，并要送我回乌衣巷，半路上，我听见一艘画舫上歌声耳熟，竟是烟雨，我，我，”她怯怯住了，别过脸去，“我不敢跟您直言，遂求的顾公，顾公人极好，果真替我救下烟雨，后来，后来，烟雨就到他府上去了……”

犹疑思量整晚的一句，此刻竟极其自然顺势而，本毫不相的话，引来她这么一说，这算是无独有偶么？成去非见她似还在迟疑，遂：“你说吧，我不怪你。”

等琬宁走到跟前，成去非偏看她：“跟我说说，你以前在家中，这样的夜晚，都在些什么？”

“此事是我有意瞒着您的，您也不怪我么？”

听到这里，成去非登时想起她当日左顾而言他，小心试探自己的情形，再

如此风雨之夜，本应和友人剪灯夜话，或同佳人暗诉衷，成去非略略一回神，转再看，琬宁正侧眸脉脉注视着自己，也不知她维持这个姿势多久，便轻声唤她：“过来一起听听这雨声。”

她纤细的双手已绞到一，也在不住发颤，成去非心底一动，外风声掠竹，声音响得厉害，一阵接一阵，他漠漠问：“你有事瞒着我？”

这般喜，是不同于幼年在家中背书利得长辈称颂，或是母亲给她新衣裳，或是同婢家仆于各类节日门一趟，这般喜，让她心着无尽的柔情缱绻，羞自嗔。

琬宁抿嘴儿笑：“大公想知我小时候的事情？”笑意尚未走到腮上，又不觉散了，她低首轻语，“有时读几页书，有时写几个大字，有时听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