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自然不识贵人府邸何。”

说着却不是朝书房方向走，而是朝虞书倩母园中去了。

“福伯，你有两个儿对么？”成去非叹息一声，“他们还都在乡下田？”

“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兮。河清且涟猗。不稼不穑，不稼不穑，不稼不穑

远远望见那团柔和灯光，成去非莞尔一笑，提袍拾级而上，刚门便听到书倩淡然的声音：“错了，再背。”

然而最要的还是那三事，成去非闭目冥思起来，车何时停的乌衣巷，竟浑然不知，还是赵见他迟迟不下车，这才敲打提醒：“大公，到家了。”

“我记得有一年，曾来过家中给送些田里所产蔬果，我看那两个哥哥，力壮……”话至此，成去非忽又打消念，禁军当真就是好去？两人一看皆是憨厚之人，他不能把自以为是的好意就此给福伯，安安乐乐个田家翁不好么？

福伯略一愣怔，不知大公今日怎么就提起这事，忙：“是的，大公好记。”

福伯老了。

成去非借着灯光，见他两鬓尽是白之，略一回想，竟是已近古稀，也好，福伯确是有福之人，他比父亲要长寿的多，成去非从未像此刻这般思念父亲，哪怕是逢着家父的祭日，也不曾有这般忧伤之情。

福伯却觉今晚的成去非举动言辞多有怪异，好在老人并不会多想，仍絮叨问他的大公是冷是饿，成去非这回认真：“确是饿了，看着些什么送书房来吧。”

成去非端坐如常，仔细思想一番，忽觉毫无意趣。他是成家的大公，并非她一人夫君，她倘真是怀了异心，这一回便不是一顿鞭能过去的。只是他不肯再轻易犯错，一次足矣，可顾未明的确不是喜随意扯谎之人，情之所钟，所以才有了第四件，成去非越品摸着这句，越觉齿冷，心底不由冷冷一哂，她一个孤少女，能在他底下玩些何许心术，他拭目以待。

说罢看着福伯，是了，前这苍然老者，也是他的家人，无论多晚，会替他守一盏明灯，照亮他归家的路；无论多老，也会在他面的那一刻过来嘘寒问。

家字瞬间微微刺痛了成去非的心，他的二弟远在西北，他的幼弟留守禁；他的妻，无心无情；而他的双亲，此刻长眠于笼山上，冢卧凄风苦雨间。他的女儿，那一团柔的小，不曾开唤他一声“爹爹”，早化枯骨。

“哦，”成去非回神，“我是说两个哥哥力壮，田里的营生自然不在话下。”

福伯还在专心等着他的后话，见他又奇奇怪怪停住，一时支吾问：“大公？”

“可知罪官中阿灰是何人？”成去非似是满意，继续发问。

狱官抹了一把雨，谨慎：“下官于义替那将死之人传句话罢了，并不知这阿灰是何人，这些话，下官既传达了，自然是说过就忘记，什么也不知。”

哪怕是失去父亲的那一刹，他都不曾有如许悲哀，他没有时间悲哀，唯有忘却。成去非打帘而下，回首望一，仍是无边的夜，等转过来，就看见福伯半趿着鞋慌慌过来：“大公可淋着雨没？去这么久，可又饿了？”

“阁下很会说话，这样最好，多谢。”成去非略略示意，击了击掌，赵遂扬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