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兀自解了颌下衣带，那件氅衣随即跌落于地，狱官怔怔瞧着成去非，等回过神来，垂首上前一躬：“下官失礼了。”说罢上上下下把成去非检查一遍，趁此时，成去非这才发觉顾未明衣衫凌，面容憔悴，一时竟记不起他平日里峨冠博带的模样。

成去非罕见他有如此温和之时，看来囹圄之境，当真叫人不得不低，他这般倨傲的人，也能作此语，更印证此。

“我横竖是将死之人，难还怕有人这个时候来害我？烦请暂且回避。”

顾未明微微昂起，中光彩重现：“其一，

“我已同狱官说好，不过并未明是你要去。”虞归尘说完，便先撑了伞往家中去了。

宁使网漏吞舟，不为察察之政，镇之以静方是玄学宗主大司徒的为政之，成去非心知肚明，再看虞静斋时，只：“静斋，司徒府议事，你为台阁重臣，不宜面，我去大牢，你先回家。”

锈蚀的铁栏，森的尸气，惨淡的微光，和着间或传来的死囚噎，织成一幅脓的画。窗过而狭窄，这里常年一丝风也不来，下时令，冷僵的腐坏空气让人憋闷，大约曹地府也不过如此，成去非终来到了关押顾未明的狱门前，侧眸吩咐：“请打开门，我有几句话要同他讲。”

顾未明亦笑着，忽正：“我有三事，不吐不快，你知的，我这人虽在你中书罪无穷，但我绝不屑行素骂人之事。”

这样的话一，连带着他袍底似都透着一阵的风。成去非面不改望着他，冷笑：“这个就不劳顾公忧心了。”

“闻所闻而来。”成去非答，顾未明哼笑一声，眉间终复爬上一抹惯常神，隔着木栅看着成去非，“没有那八个字，你是不会来的。不过，像我这人，能有何见呢？我不过纨绔而已。成去非，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尚可于笼山得尺寸之地，不知来日你可能有一席裹？”

“你为何而来？”

否。”

通往牢狱的路似乎很长。

待那狱官退下，侧再无旁人，顾未明却缓缓坐于地，原是他手足桎梏太过沉重，不得不这般。成去非亦不愿此刻居临下同他说话，遂盘膝而坐，顾未明中稍一掠过诧异，很快释然，失神：

成去非心下一动，默默颔首：“我洗耳恭听。”

冬雨凄寒，戌时末一刻，一辆车停在廷尉狱前。当狱官终等到这位罩风兜，一鸦便服的年轻公时，面上虽恭谨有加，但心底总归是叫苦不迭。顾未明是两日后就待决的重犯，没有天旨意，本不能随意放人来探监，倘是顾家人亲携上谕而来还在情理之中，但一个时辰前，一位贵公已然犯了规矩，不但如此，临走还要再代怕是仍有贵人前来，虽不曾明，却让人不能提着一颗心，狱官只得耐心相候，看到成去非这一刻，仍小心翼翼在前领路。

见那狱官还在犹豫，便说：“上一位公如何？他也是这样的，不过故人有最后几句话要说。”

狱官一脸迟疑无奈：“公您没有今上的手谕，下官实在难能从命，还请公见谅。”说着就势作揖，这边顾未明听到此间言语，便起踱步而至，两人目光碰时，他淡淡一笑：“你还是来了。”说罢对那狱官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