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金玉言，自有敲打之意，不光是虞仲素面上一阵难堪，其余人等也各抱着一门心思，临近的，相对的，彼此碰了碰目光，再无一人开。

众人一时屏住呼，猜想天这回是要开门见山，单刀直，遂皆目不转瞬看向了前方。中书令醇厚的嗓音随即而起：“侍郎顾未明，恃权恃贵，抢民女民，妄以权贵之，窃杀生之权，枉戮百姓二百余人，纵恣尤甚，罪不容恕，国家设法焉得容此？又隐匿千余人不报，与国争利，咎由作士，法在必行，兹二罪并罚，赐自尽。钦此。”末了，张蕴的声音陡然有一顿，虽很快续上，但细微的变化仍落在了百官耳中。

言罢心下茫然无措，一时痛心悔恨等各样情绪纷沓而至，不觉间朝四下望去，喃喃：“我记得昭幼年时每到日便喜躺在院里，一动不动地从午后躺到日落，不过他也甚冬日，总是宴起，却依旧学得比任何人都要快，都要好，他就在这写大字，无须我多提，三岁便拿握狼毫，每日写十章大字，夫人可还都记得？”

此刻唯有顾勉咬牙跪地：“主忧臣辱，臣教无方，枉为人表，请天一并降罪……”众人循声望去时，却见光禄大夫竟满是汗，不知他此刻虽奋力克制，然终到力怠神危之时，一晃，整个人就此轰然倒地，一时引得人惊呼连连，有人早列上前搀扶，殿上登时陷一片混，急的有司声提醒几回，才稍稍

声音渐渐外无边的夜中去，屋内这对夫妻，已相携走过几十载光，更多的是甜默契的纷纷过往，然而此刻，却不得不共同咽下这份将死的心……

圣旨并不长，只把顾未明两宗重罪说清，并未牵涉前诸多旁枝末节，违禁夜游、侵扰百姓等等名目，实为虚，定不了他的罪，这圣旨可谓切中肯綮，刀刀见血。成去非默默听完，静候片刻，方等到大司徒徐徐列：

“司徒大人，”英幽幽打断了他，“如若又要提八议，朕可以清楚地告诉众卿，此古所无，何八议之有？方才的旨意，还不够清楚吗？”说着四下一顾，并不单单望着虞仲素，“诸卿打算胁迫朕改议？朕倒是想给他议，朕也没有忘记顾家先人之功，可民心似，不要说你们了，就是朕，也在这上，风平浪静则好，洪滔天之时，诸卿又何以遁逃？”

牢之功。”

第157章

凤凰四年十月十九日的早朝，卯时未到,百官已站在司门外集齐相候,有细心者,发现独独少了光禄大夫顾勉，便有那素打听的低声求问，既有相问的，也就自有请从隗始的，云光禄大夫早已暗中面圣,发言摧鲠,乃至吐血，情虑重,一时间围作一团的几人你唱我随,不觉间便些躁动劲来，直到有人忽轻咳一声示意，原是顾冕竟逶迤而来，见他现，百官缄，则有大司徒上前问候,两人相视一,亦不复多言,虞仲素微微颔首，待百官分班座，却不料天却延迟不来，席间声音渐起,有司提醒一句，亦不见收敛多少，直到天终姗姗来迟，这才复归安静。

英见再无人说话，却是吩咐中书令：“宣旨吧！”

“侍郎所行，确是天怒人怨，不杀不足以人心，但顾家先人曾随祖皇帝草创百业，居功至伟，孙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