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德莫如滋，击疾莫如尽。顾未明素来多不法之举，今上的决牵涉到败坏的纲纪是否能重回正轨，臣等以为当依决。”

这话还算说到上去，官仓的案后续接上乌衣巷跋扈弟，只要惩罚到位，自有震风凌雨涤之用。顾未明同一众江左浮华弟素有放纵奢汰之名，门第中人，不思上自贤父兄，下至佳弟，常人所言“忠臣于孝门”，反之亦然。英且不去思想朝堂之上顾未明的不恭状，光是念及先帝年间，当时的御史中丞就弹劾过顾未明数次，只因前大将军气焰太盛，竟把其他人其他事压得毫无光彩可言，先帝睁只闭只，反倒担心乌衣巷被大将军抓了把柄，唯恐给本就势穷力屈的局面雪上加霜，也只能实偪此，任由他去了。

此一时，彼一时，世无常势，天自然要揆情审势，此案可谓阪上走，三司审定，只等天诏班议。就在三司尚未有定论之际，已有稀稀疏疏的奏呈时不时递上来，或有言顾未明平日行为不端者，或有连带着弹劾其他大姓弟如何不以孝悌为首，不以学问为本，而以趋势游利为先，更以游为业。台党连群，互相褒叹，以毁訾为刑戮，用党誉为爵赏，政败风，皆法之不所取，刑之所不赦。而执法之吏皆畏其权势，莫能纠擿，毁坏风俗，侵滋甚。

如此，似乎百官只翘首以候又一场天翻地覆。不过所有的奏呈皆留中不发，天并未急急表态。

英不以为然：“案是你们审的，如何量刑都不曾商议吗？”

小厮

这来传话的小厮愣怔片刻，等了几个时辰，也不过这样的结果，似早有预料，心底叹气，仍扯了飞快回了乌衣巷。

英无谓一笑，这说辞他听得太多太腻，沈复为人他还算看得过，上回官仓的案他也是这般说辞，是众人都少不得这番说辞。事实也确是如此，当初弹劾石启的劲御史大人给丢哪去了？即便石启私德却有亏欠，可沈复所为，到底是堵了土断的路，英在这上多少对他是有怨气的。连着两个案，他沈复的确是失察，内察百官，也不知他每日都察到些什么了，知天命的年纪就很老了吗？英让他起座，只问：

“既有了定论，沈大人觉得此事要如何置方好？”

天下的案件，无论大小，倘都依照的白纸烟字来，那是再简单明了不过。但律令是死的，人却是活的。英一句话问得沈复略有迟疑，却还是很快就让英听到了应对之辞：

顾勉此刻正在书房里不住地来回踱步，见小厮气吁吁来，心已凉了一截，皱眉：“不肯来？”

沈复却先跪倒：“臣有失察之罪。”

。”

就在御史中丞自禁而，回到府邸之际，暮早已下来，中丞大人年轻时曾患疾，当时虽治愈，却还是留了遗症，如今上了岁数，更为明显，因此在撩袍上阶时并未留意到大门前有人等候，待那人上前唤了一声，才定睛瞅了几，那人忙：“顾大人想请大人您去府中一叙。”

沈复沉片刻，很快婉拒：“非常之时，不宜会面，我需避嫌，你家大人更是，代我转告一声吧。”说着也不给那人再留开机会，兀自了家门。

沈复随即直起来：“此事自然由今上来定夺，臣不敢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