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当他是纨绔弟，岂不知纨绔弟也不是他这么当的！他这人说到底是狼心狗行，目无纲纪，目无君父，睛里什么都没有！这回没人救得了他！”成去非把茶盏重重往几案上一放，脑中所掠场景竟停在当日他轻薄琬宁那一幕上，一想到她那无助柔弱的如何在千钧一发之际竟迸自杀的勇气来，成去非便难抑心痛，彼时琬宁何其无辜，那寻常人家的女儿就不无辜了？那寻常人家当初的璋之喜就该被他这所谓贵胄弟生生摧毁？

民脂民膏养着他们这群人，到来生儿育女还要任其作践，成去非想的发，手底不意碰翻茶盏，虞归尘疾手快给截住了，抬首看他一

听他忽提起这茬，虞归尘略一回想，：“记得，是昭所为？”

吴冷西心底亦明了，杀顾未明一人，对江左其余浮华弟自大有警戒之效，但顾未明毕竟是乌衣巷，如今放江左，无四姓右者，杀顾未明似乎也不是一件易事。

虞归尘心一震，端起的那盏茶一时也饮不下去，好半日才：“太过了，怎会糊涂至此？”此话一，方有些后悔，无关痛不甚相，他并无意淡化此事，不过寻不更为妥当的言辞罢了。

“我在门看见了炽。”虞归尘蓄，成去非扬声命外的人奉茶，这才接言：“你可还记得两个月前，在建康县府衙所遇一事。”

成去非神情郁，比外彤云密布的天好不到哪去，虞归尘察觉到这其中变故，接过这边婢送来的手炉，犹疑问：“什么事了？”

事确定，顾未明是非杀不可了！国朝之法，对百姓极其严厉，对权贵则反其而行，政之由此始矣！

“他不仅夺人女，更把人族里二百余老老少少杀得一二净，你说他就是死上几回能赎其罪？”成去非双冷冷盯着前方，两句话尽事态。

里倒没想象的那般凉，虞归尘还是解了大氅挂到外室的屏风上。成去非已听到他声响，等他近坐了，问：“去看过璨儿和桃符了？”

三司会审把御史中丞、司隶校尉卷来，不过意在加大筹码，以沈复周云行为人之中正，倒无须担心掣肘，唯一担忧的，仍在四姓自，吴冷西满腹心事来，刚到府门，就见福伯正问候前来的虞归尘，吴冷西忙上前见礼，客几句仍匆匆去了。

“大人，倘如此都不能……”吴冷西眨了眨，意思非常清楚，但听成去非冷笑一声，“二百多条无辜命，就在奈何桥上等着他，他也是读过几天书的，更该知自作孽，岂可活！”

成家大公习于冷，不挨腊月里，是围不起这阁的，府里上下皆知，虽难能猜测他到底是如何忍受这天寒地冻，且还要读书落笔的，但无人能劝却是不争事实，倒让众人也渐渐习以为常，就是家仆们尚可烧几块木炭来取，不用耸肩缩背，战战兢兢，而大公也只可作岁寒知松柏的解释了。

廷尉监大人成府，不足为奇，虞归尘本是来探望书倩母，见方才吴冷西神有恙，便朝成去非书房这边来，门小厮看到他，只行礼并未上前帮忙解大氅，虞归尘不禁问：“还没围阁？”

小厮叹气摇首：“还请虞公劝一劝，大公一坐就是数个时辰，如今天一日比一日寒，这样不是长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