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徒如墨，神似云，这句话轻得几乎没有任何重量，却瞬间犹如磐石般压向成去非，他面上几无表情，不着一语，衣袂亦随风而动，前长者谆谆传授着宦海经验，而前的年轻人却只能藐藐听之。

话说到这个田地，似无再继续的必要，成去非无声见礼折而去，没几步，只听大司徒在后：

肺腑之言般的一番话，在这寂静时刻，尤为清晰。

“有些事，到你这里，你知就好，了你这里，对的也是错，错的则错上加错，你父亲倘还活着，不会任由你这样行事的。”大司徒忽搬太傅，成去非眶猛然发疼，心底直颤，面上却仍是冷清如常。

成去非只得驻足微微仰首，曾照亮汉家阙的一弯残月，依旧冷冷照着国朝的天下，大司徒并不上前，抬：“光百代，多少王朝纷纭如星经天，而天幕之下，恒久明亮的，是门阀第，不是别人的，正是你成家的，是乌衣巷的，伯渊，这个理你该更明白。”

就是此般言论了，大司徒自游刃有余，远甚东堂天堂皇正论，成去非并不反驳，知他后还有话，只：“大人通达。”

“今日殿上，今上以天之尊发堂皇正论，事涉宰辅，实关世家，犹如田家翁斥骂劣，污辱群臣，伯渊可曾料到？”

“晚辈受

成去非想起东堂情形，天敞开来骂，确是乎意料，一时并不接话，只听虞仲素继续：“有理不在声，难庙堂之上，就真只是群昏聩无耻犹如剪径小贼的人了？四姓弟众多，哪一个昏脑涨犯了错，便要牵累本家。今上到底是年轻，还不能领略治大国如烹小鲜之理，治国烦，则天下，先帝在世时，有那么几年，尽听些儒生发陈词滥调，岂不知那些人最是啰嗦，劳而无功，违世欺德而已，无厌使，无厌其生，黎民如何生如何死，顺其自然，太多，反倒坏事，正是圣人无常心，以百姓之心为心，他们哪里懂这个。”

“你到底也是年轻，以为折腾得起，伯渊，”大司徒顿了顿，“这场风雨，你挡不住的。”

突如其来的针锋相对，说的如此骨直白，他这是一竿打翻所有人，大司徒伫立此间，宽衣大袍被风得猎猎作响，回眸望向成去非，许久才叹：

沉默半晌，这顿敲打，是冲着自己来的，成去非看得清楚，终：“天下非一人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同天下人之利者则得天下，擅天下之利者则失天下，之所在，天下归之。大司徒当知如今朝堂之上全为门私计，何在？晚辈反倒觉得，治国不烦，则天下。”

“今上心急了些，土断也好，考课法也好，并未经过思熟虑，草率行事，定埋隐患，伯渊，你在台阁，该懂这个理。还是老的那句话，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知其白，守其烟，为天下式。”虞仲素的声音远空灵，一如素日清谈风范，倘单论学问，他如此风采，如此风度，自当让人折服，然而，就在这样的时刻，官仓贪墨一案得朝堂尽知的时刻，纡佩金紫的大司徒仍能心安理得引先人智慧把此事化为一缕无足轻重的青烟，却不知真正如烟的是黎民，无以安民心，百姓自会说变就变。

“伯渊，你抬看看的这片天。”

便静心相候，果真，有顷，大司徒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