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本是习于冷之人，多这几相看，大约也就足矣，一时寻不正经话要说，抬脚去了。

目遇皆成，这声音了一般，成去非接过来，只轻轻划着茶盖：“我来是告诉你，不能带你去顾府了。”

琬宁闻言脸变得一霎白，惊诧地望着他，成去非垂眸遮袖饮了两茶，顺势往案几上一放：“殿下倘在，一切自当别论，如今殿下不能去，我只带你，恐有失于礼，”说着见琬宁圈红得极快，心底叹气，“届时顾府坐中皆是男，把你往何安置？”

“暑气重，那些典籍不急着誊抄，前天给你送的瓷枕用了么？是否能凉些？”

不过这些不能同她明说，说了她也懂不了，遂：“是我言，换个法补偿你，要不了几日便是中元节，自然就能放河灯，你看如何？”

载船玩月，火烛竟宵，涛生云灭，她不是没有过幻想，但此刻只余委屈失落，便忍着泪默默颔首。她不能怪他，他是在替自己着想，且又提了补偿的法，她再争，便是无理取闹，真正的白读了圣贤书。

见她什么也没说，乖顺地应下来，成去非心底过意不去，却也只能先这般定下来，想了半晌，方低声：

阶下早立着顾曙，脸上一层玉白，光彩照人。远远见他们过来，敛了衣裳笑迎上来。

虽说时俗对男女大防不似前朝那般看重，但成去非清楚那些弟在宴席上荒唐起来是何等情景，殿下既不在场，他断不能让她净净一个女孩亲睹不堪。

琬宁仍是乖顺地应了一声，他发觉她除了脸红哭，尤喜低首，在他家中长了几岁，一直都是怯段，连弱柳扶风都不如，以前不觉得有多少不寻常之，如今再看，竟好似海棠明烛，十分动人。

于是先遣人去顾府送话：初七殿下不能前往,不过他同去之照旧赴宴。吩咐完了，想到琬宁,便举步往木叶阁去。

日虽早已隐去，天微暗，但地上暑气未消，仍往上翻腾扑人脸面，不过了园后，一路穿柳过桥，面清荷，上便不觉那般燥了。

琬宁正因初七临近，不免雀跃,觉得有千言万语想要同烟雨说了，可又不知打哪儿起，一人似喜还忧地望着窗外发呆,忽见成去非的影闪来，自己还没起，嘴角已忍不住漾了一圈浅笑，等他到了跟前，方攥着帕见了礼。

等到初七这日，顾府照例来请，不等那繁琐的三请，成去非同去之两人换了常服，脚着更为轻便的步云履，也不乘车，直接步行往顾府去。

园里婢女皆绾着髻，鬓上满鲜，而梁栋窗，拱阶砌，皆装成了隔筩，密各枝，仿佛日还不曾消逝。耳畔已传来幽幽的乐曲，听得不太真切，十分飘渺空灵。

臾的功夫都懒得施舍给他们这等俗人,只可惜成府无玄霜绛雪，自难助她熏梅染柳，成去非起见礼，默默退了来。

“大公，请！”顾曙边说边把他二人往里引，略略朝后闪了一，方接着：“大公既说殿下无法光临寒舍，昭便又多请了些弟，这样也好，大家更自在些。”

她垂首走到外室，亲自置茶，半抬着只能瞧见他上青袍，双手持盏缓缓奉到他面前：“请大公用茶。”

府上会客的地方在碧落轩。起八尺琉璃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