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现在，到底是属于迟来的觉醒，还是只是因为有人跟你抢了啊？”理论上来说，男人最了解男人，但胡成却怎么也没法从这两个可能中找到更符合萧经瑜的答案，“你要真这么喜，早那些年嘛去了，要不喜，在这争个呢？”

那时候的考状元还没有任何商业价值，这个省状元的份带给萧经瑜的，只有满傲骨。他去了海城第一件事，就是先找了个酒吧开始驻唱，老板包吃住，一晚上唱三个小时，给六十块钱。

不用别人来泼这盆冷，萧经瑜有自知之明。

萧经瑜看也没看胡成一，只是又从塑料袋里掏一罐啤酒打开，疯了一样往嘴里。

虽说学费可以申请助学贷款，但刚开学，要钱的地方还多着。

好看。

那天唱完，跟老板和酒保一起清场的时候，两个比他分别大上一和半的男人拿他开玩笑说，今天看见那个小姑娘，睛都直了。

之前他在酒吧定了之后准备再找一份白天的工作，找了一圈找到这里，被大堂经理以不招暑假工为由婉拒后，临走前看了一下各个档次房间的标价。

萧经瑜当时听完这个条件，第一个问题就是：“唱六小时，能给一百二吗？”

一路上，他张得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不停地用掌心的汗，并在心里祈求她千万不要看见。

满傲骨的少年终于明白了自卑的滋味。

萧经瑜从病房门到电梯间这段路越想越气，还想往回走，被胡成是给拖电梯：“你别发疯，你知不知他是什么的，你要今晚在这里动他一下，明天他就有一百方法让你败名裂！”

不知她是真没看见，还是看见了却没有拆穿，俩人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终于到了她住的酒店楼下。

在老家镇上打工挣的钱全都在发前留给了家里，虽然现在白天和晚上各有一份工，这一个多月时间也才攒了三千来块钱。

那天的月与她的笑容相比不值一提，

房间几乎全是景观房，价格尤其贵，尤其是夏天这旺季，哪怕是最小的单人间也要小一千块钱。

萧经瑜算了算自己一天两份工，每天只睡五小时，也要将近十天才能赚到。

当年他三毕业，兜里揣着三百块钱，背着自己那把破吉他就离开家乡，去了海城。

他从塑料袋里掏一罐丢给萧经瑜，就看他熟练地单手把拉扣打开，一句话没有，先仰着脖掉了一瓶。

他在那个酒吧唱了一个多月，所有常客的脸都已经熟到不能再熟，直到临开学前几天，酒吧里才现了一个生面孔，一个特别好看的女生。

那访谈节目可是访谈类别中的翘楚，迄今为止上过的都是十几年的影帝歌后，胡成费了多大劲才争取来的，一听这不知好歹的话也有来气了。但他回一看萧经瑜满孤独与悲愤，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来。

他因为就住在酒吧，所以每天打烊的时候会帮着打扫一下卫生。

“不用了，不太合适。”

说起来可笑，萧经瑜被录取的专业是中文，但在看见怀澈澈来的那一瞬间，他想不起曹植说过‘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想不起屈原写过‘朱皓齿，嫭以姱只’，满脑只剩下他曾经最为不齿，也最是简单直白的描述：

“裂啊！我早他妈不想了！”萧经瑜已经完全破防了，“我今天在录那个访谈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我他妈到底图什么啊——”

一千块钱。

那是海城最大的观景酒店，整栋大楼耸云，大喇喇地正对着一望无际的大海，下了楼就是沙滩。

“喝吧喝吧，待会我找代驾……”

但他明明已经拒绝，老板却还是在开学前夜自作主张，帮他制造了一个送她回酒店的机会，还给一个他本无法拒绝的理由：“你总不想让人家小姑娘大晚上自己走夜路吧。”

萧经瑜这张脸的知名度已经不适合现在任何公共场所，俩人从医院来后，胡成去便利店买了几罐啤酒，开门的时候嘴里还在碎碎念：“真是上辈欠你的，天天给你找活儿，，还得给你心理辅导，我对我儿都没这么好。”

就这样连着了三四瓶去，他才仿佛自言自语一样开：“我他妈不喜……我疯了才不喜，我见到她的第一我就喜，喜的要死。”

那酒吧说是在海边，但地段是真差，七拐八拐本没有游客过来，来的都是熟客，一堆人都跟朋友一样，每天不来坐一会儿浑难受。

老板都惊了，开玩笑地说：“兄弟，没见过钱啊？”

空掉的易拉罐在萧经瑜手里也没有持过两秒，直接被成了一团辨认不形状的废料，胡成撇了撇嘴，自己也开了一罐喝了一：“其实我是真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来着。”

萧经瑜被抓现行没法否认，只得沉默着在他们的调侃中红了脸，那俩人看见，更是兴奋，追问要不要帮他制造机会，他却忽然冷静下来。

到这一楼下了，就一直悬停在这一楼，一钮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