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佳抹了一把泪，红着鼻笑答，“爷爷，说她累得很咧，先眯一会儿。”

“他真的不需要这么拼命，现在我们都能自己赚钱了，我背着他选了临近的中学，也方便照顾爷爷他们。他原本以为我能考上了市一中的，我没去考。”佳佳的成绩很好，班主任甚至把班上唯一一个报考市一中的名额给了她，她为了就近照顾家人，自动放弃了这个机会。

看爸爸妈妈和爷爷都有了赚钱能力，成酥的杂技事业蒸蒸日上，佳佳也上了小学，一家人的生活过得顺顺遂遂。

“记者，我已经很满足了。”十三岁的女孩佳佳坦然微笑。

那是佳佳第一次见到成酥，十三岁的少年面容俊俏，穿了一雪白的运动服，村里面所有的少男少女加起来，也没有他好看。他面带哀戚，跪下来拥抱佳佳，他说，“佳佳，以后我们得相依为命了。”

“师，就在这里不远，拐三条街就到了。”佳佳回答，有些好奇地瞄那本革小本，小小的她羡慕这样光鲜漂亮的职业。

周奇奇将指比在嘴间，神秘地笑了笑，意思是我俩的小秘密。佳佳妈迟钝地了，浑浊珠闪了闪，朝她善意地张了张嘴。趁佳佳去倒垃圾的时间，周奇奇走

“成酥他现在在什么？”周奇奇手执钢笔，迅速在采访本上记下关键字。

佳佳梗了半晌，“五块钱一个小时。记者，阿酥总说他过得好，老板待他也好。我托了人去问，才知那里很少有人他事……”

“那场意外，阿酥断了四肋骨，手肘、大、脚踝组织断裂，动了大大小小十几场手术。医生叫我们看开，说留得下来就是福。”佳佳说的时候很平和，超越年龄的老成平和，“除了左脚微跛之外，现在阿酥跟正常人一样，有手有脚，能蹦能。”

可这一睡，却再也没有醒来过。

“他杂技团的朋友也很担心他，等我找到他，我会帮忙劝他。”周奇奇了佳佳的脑袋，这个女孩发质果然很，如同她面对不屈服的骨，轻轻扎着周奇奇的手心。

“他在那里还习惯吗？工资怎么样，你们家现在的生活平呢？”周奇奇继续发问。

成大爷笑嘻嘻俯，戳了戳自家媳妇的脸，他问自家小孙女，“佳佳，你怎么这个还在睡呀？”

“阿酥送我去上学，又引了手工艺师傅来教爸妈爷爷东西，我们家的日啊，一度过得有声有的。”佳佳略带幸福地怀念。

成酥知母亲去世后，留了一屋傻的傻，小的小，佳佳再能聪明，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怎么能照顾三个大傻呢。他一咬牙，把一家从村里接了来，接到了满城就近照顾。

“他手脚不好，力气也不大，客人们都说他着不得劲。”女孩的睫扑朔下来，掩盖蝶翅一般的影，“记者，我很担心，阿酥自尊心那样。”

临走时周奇奇挑了三个珠串兔，佳佳说不收钱，她便把三百块钱偷偷夹在佳佳爸妈工的大盒里。佳佳爸没看见，佳佳妈倒是抬起了脑袋。

佳佳五岁那年，因劳过度去世了，死的时候死死掐住佳佳稚的小手掉泪，她说她舍不得啊，她舍不得一屋的烂砖烂瓦，舍不得不完的纺织家务，舍不得这群没人要的傻儿傻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