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外作了会心理建设，推开门，灯光大亮，餐桌前放菜的男人应声回，他有文气，也有成熟男人的躯，大，仪态上佳，半年不见，又添一幅崭新的翩雅姿态，与净又柔和的居家气质。

散会后和同行者又谈论了会议题，才回公寓重开电脑，认真看那封邮件——一个男孩的自报家门。

都是年轻健康的好，并且把它们得很好。

异同声的声音撞在一起，许陶然有些羞赧，笑意略惨然，他们大白天过什么年。

“还是跟爸爸去看礼，爸爸也给方晓禾买了，嗯？”

许鹤苓一声叹息，从笔筒上取下那张火车上的小照片，大约是许陶然偷偷放他行李箱的，拇指遮住自己那分，将许陶然比在页面一旁。

手机在手里震动，是许鹤苓打来的，“怎么还没回家？”

在学业上，无疑优秀稳定，且有规划知取。

许鹤苓低，用亲近她来安她，额相抵，非常熟悉亲切的孩气息，舒畅地膨胀他的肺腑，吓得他切切退开，“洗手吃饭？”

闻言，许陶然更想问见自己的同学同事都有了自己的家，那样的年龄，内心会不会有对人生伴侣、亲生孩的渴望，会不会在夜人静的时候倍寂寞，希望有个人陪陪自己，会不会早已经害怕自己终生都是一个人。

“不认识爸爸了？”许鹤苓顺手把围裙搭在椅背。

他对其他系，特别是理工科的学生，作业次数很宽容，要求中文系学生写作的频率就些，好在他们也有写作的自觉，甚至是使命——自己能为学校的草木、的星空留下一些文字，义不容辞。

少男少女，青相当。

许鹤苓笑得非常淡，几秒后，他拿起杯往旁边放了下，借动作调整情绪，“是的，一到年关就是这样，等年后就会好。”

许陶然脚冲过去，抱住人，手臂发颤，瘪着嘴，一言不发。

许鹤苓没让程朱带着许陶然接机，晚上许陶然在楼下看到家里的灯亮着，反而不急了，坐在长椅上，心有彷徨，想许鹤苓，想着那个屋里该有的人，该有的生活情景——真正的一家人，丈夫、爸爸，许鹤苓什么角都能很好地胜任，又血缘相亲，不敢想象的幸福温馨。

他摁了个开关键，“看，还有灯。”

“脸也不大好。”许鹤苓像自言自语，“嗯？怎么了？不开心？”

“不是，……想你了。”

结尾有两张照片，一张和一群朋友在辩论赛场的合照，一张自己在球场抱球的独照，大俊秀的男孩。

许鹤苓心下吃惊她这一问——把自己在他心里排得很后，“爸爸给方晓禾送这个什么？当然是给你的。”

原来是许陶然在胡闹。

这件事更让许陶然有些寄托。

他说自己以航空院所工作为志业，会继续读研读博，附上了从中学到大一上学期期末的成绩单。

“你又是第一次一个人在家。”因为那天晚上许陶然的亲吻，许鹤苓把她此时的心境误解了一半，尽力往正常的心绪上引导，“多跟方晓禾去玩玩，不要一个人闷在家里，也可以找爸爸聊聊天。”

*

*

是暑假火车上的那张照片，被成了泥塑，许陶然是原模样，许鹤苓却成了一个超人，特别神似。许陶然低捧着，开灯关灯，不释手。

他叫张陆，是许陶然英语课的同学，江东大学信息技术学院大一的学生，父亲是公务员，母亲是英语教师，家里只有他一个孩。

他的兴趣是打球、辩论和演讲，罗列了自己的获得奖项。

“你今晚怎么过年的？”

新年过后，许鹤苓在遥远的异国会场，收到一封陌生人邮件，扫一开，关掉页面。

同学少年的神风貌，和光绿叶一样，净朗然，有气神，连发丝都熠熠有生气。

他说很欣赏许陶然，想一步往，因为她说需要爸爸的应允，所以冒昧来信，希望将来能有机会得到许鹤苓的认可和信任。

那些电产品和首饰，许陶然都无兴趣，“这个是给方晓禾的，还是给我的？”

“怎么瘦了一圈？”

沈猷之在新学期开了一门通识课，带学生观星、观植，选课的人竟然多达100人。

方晓禾把手机递给她，冲她笑，“我们还是先送她回家吧，她要找许叔的。”

半年时间，很慢又很快，日日心算着许鹤苓的归期，许陶然把家里好好收拾了下，换了几盆绿植。

许陶然一家门就给许鹤苓拨视频，那边接得也快。

“……社团有事耽误了，我到楼下了。”

“爸爸陪你说说话，怎么会觉得被耽误了？一个月不见，就跟爸爸生分了？”

“那我会不会打扰你，耽误你，耽误你的事。”

家关系清白简单。

这一刻，许鹤苓觉到她闷着其他心事，拍拍她的肩背，容她哭了会，指腹抹开她的，玩笑似，“爸爸还以为你跟爸爸生分了呢？现在看，是爸爸多心了。”